第20章 第 20 章 （1/2）

第 20 章

夜黑得如同深淵巨口，不過還好天上伴有一輪明月和點點繁星。

陽臺是完全露天的，打了不過五分鐘電話，聞歲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倆人也沒聊甚麼內容，開場還是聞歲多次強調的話，讓餘惑升少送他禮物，餘惑升依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然後就是餘惑升問他明天早上有沒有課，要不要去1207膩歪膩歪。

聞歲沒課，也很想餘惑升，於是約了明天見面，還主動提出要給餘惑升帶早飯。

餘惑升不愛喫早飯，聞歲對此很是頭疼，尤其是當他知道餘惑升膽囊裏曾經有結石的時候，更是義正言辭告訴餘惑升早上一定要多少喫一點兒。當時還好讀中學的少爺比現在還嬌氣，稍微有一丁點兒不舒服就攪得全家不安生，父母便帶他去醫院做了個彩超，發現時結石還小得跟沙礫似的，多喝水多運動也就排出去了。不過現在聞歲還是擔心，特想幫餘惑升徹底保住這個膽囊。

聞歲從陽臺回來，寢室靜得很，打遊戲的也不罵了，剪指甲的也不剪了，舉啞鈴的也歇着了，聞歲沒在意，洗漱之後，他將圍巾拿出來掛在衣服架子上，打算明天就用起來，畢竟他的口罩剛壞，還是要有個遮風保暖的。

今天這一覺睡得特安靜。

早上七點，聞歲準時起牀洗漱，到學校餐廳買了兩份早餐，路上喫一份，給餘惑升帶一份。

他扒拉下擋在嘴上的圍巾，剛準備咬一口包子，想了想，還是留着，陪餘惑升一起喫個早餐吧，畢竟對方送了他一條還挺舒服的圍巾，雖然一頓早餐的價錢距離抵這條圍巾差得遠，但慢慢抵嘛，他願意把自己能給的都給餘惑升。

提着系得緊緊的早餐袋子上電梯，聞歲拿出手機點開朋友圈，想看昨天餘惑升又去哪玩兒了，屏幕刷新後第一條便是張男女合照，地點看着像是餐館，兩人挨坐在一起。

照片上女生靦腆笑着，額前留有厚厚的齊劉海，特乖巧的樣子，男生很高，穿的衣服寬大不貼肉，攬着女孩的肩，笑得很質樸，姿勢有些侷促。

兩人面前的小蛋糕上畫有紅色愛心，鄭文談戀愛了。

聞歲沒點贊也沒評論，沒甚麼太大情緒，在心裏道了句真切的祝福。

接着往下滑，緊接着另一個人的朋友圈，嗯...很明顯...喝了點兒小酒。

聞歲已經做好了屋內醉鬼還沒睡醒，沒人能給他開門的準備，但他還是事先按了門鈴，等了三秒，門竟然被從內打開了。

迎面就是一張聞歲見過但不熟悉的餘惑升朋友的臉，男生看着還挺小的，比聞歲略低一些，看清來人是誰，忙朝內大喊，“惑哥，嫂子回來啦！”

聞歲瞬間臉爆紅，幾乎是弓着背進了屋，臥室沒動靜，他把早點給了剛纔那個小男生，男生窩沙發上狼吞虎嚥吃了起來，鼓鼓囊囊的嘴裏還不忘道謝。

聞歲笑笑，轉過拐角朝臥室走去，擡手剛欲開門，屋內傳來對話的聲音。

“毛巾遞我。”餘惑升剛從浴室出來，走路還有水聲。

夏一的背靠在門上，聲音尤其明顯，“你爲甚麼會選擇和聞歲在一起？”

當事人在門外愣住了，手扶在門把手上，遲遲沒有下按，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餘惑升擦着頭髮，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坐到牀上，“我是GAY啊，上高中時你不就知道了嗎？”

“丁晨也是男生啊，”夏一說，“我記得你高中的時候挺想談戀愛的吧？特想知道談戀愛甚麼滋味，當時丁晨向你表白，我以爲你一定會答應他，畢竟他長得挺好看的，但你竟然拒絕了，我覺得他長得比聞歲差不了多少啊，你怎麼就單和聞歲在一起？”

“丁晨是好看，聞歲是漂亮，差挺多的。”餘惑升漫不經心說。

“就漂亮一個原因？”夏一繼續問。

“還需要其他原因嗎？”餘惑升反問。

“其實我也喜歡聞歲來着，沒想到真被你捷足先登了。”夏一笑了聲，說得很直接，比聞歲想的要坦率，看來他和餘惑升關係確實很鐵，不會因爲同時喜歡上一個人而鬧得不愉快。

餘惑升走過來，聞歲覺察到有人將手按到了裏面的門把手上，只聽餘惑升聲音清楚地說，“我保證，你不出一個月就會忘了這檔子事，哪有甚麼非誰不可啊，談戀愛而已，只要遇到下一個看順眼的，分分鐘把上一個拋之九霄雲外。”

“也是，你餘少爺沒心沒肺慣了，所以你真打算明年出國交換啊？”夏一問。

“嗯，已經在準備申請了。”

門從裏打開了，聞歲已經坐到了沙發上，小男生問他要不要喫個包子，聞歲耳中如同灌了水般聽不清，他搖了搖頭，胸口堵着令他忘了呼吸，餘惑升的話被他反覆解讀，雖然他心裏亂糟糟的，但還是清醒地認識到，餘惑升並不是非他不可，他對於餘惑升來說是個可有可無的談戀愛對象，僅此而已。

餘惑升選擇和他在一起，僅僅是因爲覺得他漂亮。

餘惑升就要出國了。

聞歲被兩人的對話砸得頭暈眼花，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走在靜成外的路上了。

他不想回學校，於是拐了個彎，漫無目的地往反方向走，圍巾丟在了1207的沙發上，冷風不停順着領口往裏鑽，吹得聞歲肩背都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