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鬼情未了1 （2/2）

狂風似乎穿過玻璃，接住滴下的血珠，它繞着蠟燭，越轉越大，血線被風帶着畫滿整個牆壁。花瓶倒地，書頁亂飛，窗簾獵獵作響。被掀起的黑髮下是一雙赤紅癲狂的眼睛。

良久，風歇聲停。

蠟燭都燒完了，江飛舟還是沒有等到那個人。

“血不夠。”

他擡起左手，思量着往上再割三刀。天師說了，能割九下，也許哥哥喜歡熱一些的。打定主意，匕首搭在小臂上。

“剜骨削肉啊，搞得血淋淋的，讓我回來是要做甚麼呢？”

日思夜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江飛舟踉蹌着起身，手沒握穩，匕首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他愣愣地轉頭，林子橙正扶着邊框從鏡子裏出來。

白體恤，心口處有小狗圖案，是上個月的代言聯名款；黑色工裝褲，在A市的地下商場買的；腳下的藍色人字拖，拍海邊廣告時很喜歡，順手帶了回去。

乾淨的、完整的林子橙。

林子橙握緊鏡框，他有點緊張。

沒說睜眼直擊兇案現場啊！他還沒消化完原主人設，還沒想清楚原主的心路歷程，他是學院派，標準的學院派演員！

好在小導演得特徵很明顯，大綱裏多次提到的黑色長髮，即使隨意披着，在微弱的夜光中，還是能看到極淺的藍光。

簡直像個鬼。

林子橙最怕鬼了。

現在那隻“鬼”四肢僵硬地朝林子橙走來。林子橙不敢動，面無表情地站在鏡子前，心中默唸，我纔是鬼，我纔是鬼……

江飛舟在林子橙面前止步，他離得很近，幾乎要貼着林子橙的鼻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子橙血紅的雙眼，直到林子橙的視線往下動了一下。他纔回過神，上前緊緊抱住林子橙。拼命地、用力地抱緊懷裏的人。

林子橙感覺小導演好像要把他抱死在這裏，正常情況下，他應該大口呼吸，捍衛自己的生存空間。但現在是小導演在他耳邊激烈地喘氣，胸口急速起伏，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林子橙有心伸手安撫下激動的小導演，可惜雙手被抱得太死，只能等小導演自己恢復。

呼吸聲終於正常，林子橙剛要開口，頸裏埋着的人聲音沙啞地說：“對不起。”

“我要聽哥哥對我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