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忠犬八公8 （1/2）
忠犬八公8
【變相軟禁？】林小八瞬間清醒。不待多問，馬伕已到宮門。二人下車，林小八跟在林憫望身後，瑟瑟發抖，許久沒四五點起牀，還是去上甚麼勞什子早課？一想到未來每天都要這樣，他仰天長嘆，頓感人間無望。
可惜嘆出來的只是團白氣，改變不了早起的悲催事實。
送林憫望進立言殿，林小八鑽進右側的廂房，撥開門簾，暖氣撲面而來，激得人渾身一抖，不住蹦腳，那羣皇親國戚的書童們都在這裏候着。據說，有次皇上突擊檢查，本以爲諸位在勤學苦讀，沒想到書桌上糕點零嘴成山高，旁邊還站着幾個書童研磨鋪紙，字就更不用自己寫了，眼睛一轉，便有機靈的先手一步。皇帝大怒，責罰所有老師，還下令不準書童入立言殿。
這可讓書童們歡喜了，每日將自家主子往立言殿一送，便歡呼雀躍地到廂房和朋友喫茶嘮嗑。裏面書聲琅琅，外面言笑晏晏，大家都有美好的一天。
林小八和相熟的打了招呼，坐到窗邊他們留出的位置上。
幾人正低聲聊着不久前宮宴上那出，言語間全是代詞，要不是林小八親眼瞧見，都不知道他們在說甚麼。他不喜歡炭火味，在窗邊開了條縫，今日的老師正往書房走，林小八一瞧，是林相。林相身後還跟着個瘦瘦小小的孩子，那孩子似乎感受到甚麼，忽地轉頭看了窗戶一眼。林小八睜大眼睛。
齊朔？
月白錦袍，披着件白狐毛的披風，臉色蒼白，眉眼濃麗，雙眸似白絹上沾滿墨汁的第一筆。畫師也只畫了這一筆，眉眼一展，他便袖手而去，於是觀者望去時，只能瞧見那雙鎖着墨魂的眼睛。
長久的飢餓讓他早早褪去臉頰肉，不似珠圓玉潤的年娃娃，在雪中透着遠超年齡的清俊。可惜，行走時一高一低的肩膀，破壞了這超然塵世的氛圍。再美的眼睛此時也抵不過一句——
“可惜是個瘸子。”
“甚麼瘸子？”
“呀！他就是宮宴那位。”
另一個窗邊也看到了齊朔，他們聲音不小，整個屋聽到都湊熱鬧似的擠到窗邊。林小八叉手靠在木窗上：“看啥？早進去了。”
大家齊齊切了一聲，回到自己位置。林小八身邊坐着是四皇女齊牧的書童雲山，她望了眼窗外，又看了眼林小八，問道：“你認識？”
林小八眨巴無辜的大眼睛：“宮宴那天，我跟在我家少爺身邊見過他。”
“是嗎？”雲山猶疑。
“哈哈，還有少爺被狗咬那次，不過我沒瞧清他的臉，不算見了。”
雲山點點頭。讀書聲從立言殿傳出，屋裏的人壓低聲音。雲山趁機在桌下做了個手勢，林小八瞧見，從隨身的書箱底拿出疊“鬼畫符”，偷傳給雲山，雲山按了按紙中凸起的地方，滿意的將它收起，眉眼彎彎道：“謝謝。”
林小八搖頭：“小事，小事。只是這東西厲害，要小心研究。”
雲山道：“我記住了。”
那疊紙正是蒲小四的親筆藥方，紙中還包着他調配的藥粉。四皇女喜愛岐黃之術，但宮裏的太醫只敢教些無傷大雅的補藥，四皇女對此很是苦惱。林小八與雲山關係不錯，閒聊時，雲山得知林小八有個沒大幾歲的朋友，醫術很是厲害，尤其在“不正經”的醫術上。果然，不久四皇女也知道了這件事，她親自找上林小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林小八反抗不得，成了兩人間的聯繫人。
好在四皇女宅心仁厚，不但稱蒲小四爲老師，每次得了藥方，總會給上一大筆報酬。林小八不敢收。四皇女威脅道：“不收告訴林憫望。”林小八隻能含淚收下，轉頭全給蒲小四。蒲小四樂得有筆外快，但求生意長久，從不深究。
終於拿到殿下心心念唸的，雲山心情十分明朗，話也多了起來，林小八在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眼睛時不時看向書房。
午時，小雪，林逢善離開立言殿。
書童們早早守在門口，林逢善一走，他們便一擁而上，等着自家主子出來。今日，貴人們似乎出來的慢了些，書童們正奇怪地望着立言殿的大門，殿裏突然傳出一聲巨響，像是桌椅倒地，然後是劈頭蓋臉的尖叫、憤罵，中間還夾雜着一兩句“太子哥哥”。
罵人的似乎只有一個，勸架的卻有很多，嘰嘰喳喳的聽不分明。書童們不敢上前，急得團團轉，和着屋裏的雜音，簡直亂成了馬蜂窩。片刻，罵人的那位，聲音驟然擡高，木門砰然打開，一團黃黑相間的小“馬蜂”嗡嗡地衝出來，推開臺階下的書童，跑了出去。
“殿下？殿下！”一位書童認出自己主人跟着跑出去。林小八也認出來了，早在罵人聲響起時他就聽出來了，是七皇子齊衝。林小八皺眉擡頭，看向大殿門口。
一身着紫衣，披墨色大氅，眉眼清麗，氣度從容的少女走出殿門，神態自若地對衆人說：“七皇弟打翻硯臺，心有不愉，無甚大事。”說完，她走下階梯，穿過衆人，經過林小八時，微微點了下頭，徑直離去。雲山跟在她身後一起走了。
殿裏的其他人也跟着出來，須臾，林小八身邊只有零星的人候着。太子與林憫望此時才從殿裏出來，兩人隨意地說着話，好似剛剛甚麼也沒發生。太子的侍從連忙上前接過太子手裏的木盒。林小八也走到林憫望身後。
太子笑道：“聽憫望說你字寫得很醜？”
林小八低頭走着，聞言瞧了眼林憫望，只見他正樂呵呵地看着林小八，林小八嘴角抽搐，端起笑臉回道：“是，小人字醜得□□見了都要呱呱叫。”
“哈哈，”太子輕笑，“真想見下你的‘□□字’。”
林小八耳尖泛紅，不知如何回答。林憫望樂道：“下次吧，這裏也無紙筆。”
林小八鬆了口氣。實在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拿不出手，他到這裏數十天，除幫蒲小四抄藥方外，再沒動筆寫過，突然要醜字見人，還是在太子面前，人家給的字帖墨跡都沒幹呢。他偶爾還是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