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忠犬八公11 （1/2）

忠犬八公11

扶起連連道謝的大嬸，林小八陷入村民讚美崇拜的汪洋大海中。雖失去了人販子的蹤跡，至少大寶還好端端地睡在大嬸懷裏。同村民道別後，林小八左手雞右手鴨，身後還揹着一袋子顏料，帶着沉甸甸的感謝，回到小院。將東西卸下，林小八轉頭找到蒲小四，他在追人販子的路上，撿到了一個荷包。

藥鋪後院，還沒進去，林小八就聽到清脆的笑聲，他推門喚道：“雲山姐來啦。”

雲山手裏拿着雞腿，正在逗葡萄玩，聽罷，擡手打了個招呼。林小八離開立言殿後，爲了維持四皇女的學醫大業，雲山挺身而出，替代林小八成爲與蒲小四的聯繫人。蒲小四那時才知，自己一堆亂七八糟的藥居然是給公主殿下的，嚇得連夜收拾行李，要回富陽老家。好在四皇女着實闊綽，用“真心”把蒲小四留了下來。

林小八把荷包遞給蒲小四，有些疑惑地問道：“雲山姐幾日前才取了藥方，怎麼又來了？”

雲山將雞腿丟給葡萄，擦了擦手道：“今上又抽風，大肆搜宮，也不知道在疑心些甚麼，殿下擔心出事，便把藥方燒了。”

林小八皺眉：“搜宮？”

雲山嘖了一聲：“對，昨天還下令把七皇子交給嫺妃娘娘撫養，嫺妃娘娘跑到太后面前哭了一晚上，連累殿下跟着熬夜。氣死人了。”

送走雲山，林小八囑咐蒲小四查出荷包裏的東西后立刻聯繫他，便回到林府。時值黃昏，林相和林憫望回到家中，飯桌上，林逢善提到皇上突然下令讓趙將軍回皇城述職。

林憫望放下筷子：“我聽同僚說了。趙將軍離開有十多年，早已辭官，何來述職一說？”

林逢善道：“皇上說述職就是述職。皇上讓虔忠回來時，神情放鬆，言語略顯歡悅，應該不是權宜之計，只是皇上要虔忠一家老小全部上京，還將昔日勤王的府邸賜予趙氏。我總覺着有些不安。”

林憫望道：“未發生之事，憂思無益，只能時刻警惕。”

林小八很警惕，今日的事連成一串，筆直地指向背景梗概裏的趙家滅門，只是情況似乎不像梗概裏那麼嚴峻。就像林憫望躲過手傷，又考上狀元，也許趙家的情況也改變了。林小八心存僥倖，但仍小心翼翼地觀察所有人的舉動。趙家如果出事，好不容易走到40%的任務進度，很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林小八緊張準備的時候，蒲小四發來消息，荷包裏只有簡單的檀香、稻穀、硃砂，還混着劣質的迷魂香，這香跛腳大夫都會制，查不到來源。荷包的線索斷了，林小八派人盯着周圍村莊，可那日林小八發現偷人賊後，丟孩子的事情再沒出現。一切似乎只是狡猾的幻夢。

現在趙家的事更加緊迫。

冬月初二，林小八收到齊朔的信，三年期滿，年節前他就會回來。林小八唰唰寫完回信，又把前些日子在花大爺那買的狐皮製成護膝一起送了過去。冬月廿一，林小八跟着林憫望去城門口迎接趙將軍。

那日皇城裏很是熱鬧，大家都知道趙將軍要回來，許多人湧到街頭要看看這位名滿天下又淡泊名利的名將趙虔忠。

人還沒進城門，鞭炮便一個接一個點燃，噼裏啪啦地激起百姓的歡呼。林憫望站在城門右側，待趙將軍走近時，行小輩禮。趙將軍年過六十，身體依舊健朗，鬢角些微白髮在他的爽朗笑聲中不過是歲月的祝福。他翻身下馬，扶起林憫望，不待林憫望出聲，便認出：“你是逢善的孩子。哈哈，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趙將軍，皇上特許您先下榻，休息好後再去覲見。”公事公辦的說完，林憫望立刻擡頭笑道，“趙伯父，我帶您去趙府吧，父親可想您了。”

趙虔忠道：“哈哈哈哈，好！”

林小八笑盈盈地看着走過的趙家人。趙家雖遠離皇城又無官職，族人卻一個比一個朝氣蓬勃，就連八九歲的孩子也獨自騎馬，抓着繮繩，精神抖擻地行走在隊伍中。那小姑娘表情嚴肅，目不斜視，祖父停下來後，她收緊繮繩看向林憫望處。林小八捕捉到小姑娘的視線，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小姑娘瞪大眼睛，繃着臉，扭頭不看。

趙家騎馬，林憫望也翻身上馬。林小八不喜歡騎馬，走在隊伍後面。夾道的百姓歡呼雀躍，跟着趙家一起到新府邸去。眼前一片熱鬧和諧之景。隊伍走得快，林小八漸漸落在最後。在他後面又跟着一羣老大爺。

“哼，瞧他多精神。”

“拿我們那麼多錢，又跑到老家躲起來，當然富得流油。”

“呸，姓趙的居然敢回來！”

林小八回頭，那羣青衣泛黃的大爺停住腳步，罵罵咧咧地一鬨而散。林小八高漲的情緒漸漸平靜。林家與趙家關係親密，林小八之前便知道。

當初齊國大亂，內奸臣當道，外強敵環伺，是林逢善與趙虔忠找到流落在外的少年皇帝，一步一步扶持他坐上皇位，而後又作爲齊國支柱，幫皇帝站穩腳跟。皇帝剛登基，強敵兵臨城下，危急之時，是趙虔忠站出來，用趙家軍的性命與無數愛國志士的血守住皇城，守到黃天色變，守到林逢善帶來援兵。據說敵軍撤退後，援軍入城，發現城裏連一個完整的門板，一塊鐵器都沒剩，除一道城牆和城內百姓，城內城外毫無區別。

趙將軍守了這樣的城整整十四天。

自此，趙將軍一戰成名，帶領大軍縱橫南北，將入侵者挨個清理，又在江山太平後，解甲歸田。一代名將，終得青山綠水，人間白頭。

冬月廿四，趙虔忠下獄。

彷彿夏日的暴雨，噩耗劈頭蓋臉砸向衆人。皇帝沒同任何人商量，直接將趙虔忠一家關進監獄，就連他九歲的孫女也不例外，趙虔忠帶來的四十守衛更是直下大牢。聽說餘威甚至波及了富陽縣，欽差大臣已前往富陽。

到底發生了甚麼？林小八還沒問到原因，緊接着一道聖旨，責趙虔忠謀反叛國，其罪當誅。

林逢善怒道：“放屁！虔忠聯合誰叛國！他大爺的，六十多歲壯心不已嗎？”

朝野譁然，文官不解，武官驚怒。林逢善殿前直言，革職禁足；吏部尚書求皇帝收回成命，降職查辦；言官接連下獄，武官更是鞭杖加身。就連林憫望，皇帝幾日前還賜他筆墨，反手便將人送進大牢和言官作伴。

一時間，朝廷亂如雞棚，誰也不知道皇帝發了甚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