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離開 (1/3)
第237章 離開
他母親被害得一無所有、含冤而死,他們卻談笑風生,彷彿甚麼都不曾發生過。
陳瓷安做不到不恨,更做不到像聖母一樣原諒所有人。
若他輕易原諒,那他的母親該有多可憐,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肯站在她這邊。
他死死咬住下脣,終於徹底認清一個事實。
他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而江琢卿離開的那天,下了一場難得一見的大雨。
雨絲密密麻麻,像是誰的挽留。
幫他搬運行李的司機撐着傘,腳下踉蹌了一下。
笨重的行李箱被重重放在溼漉漉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江琢卿自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陳瓷安自己的航班信息,也沒有留下只言詞組。
他終究是選擇了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獨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空曠的候機室裏,周遭人來人往,身邊都是步履匆匆的過客。
他指尖冰涼,緩緩點開手機裏與陳瓷安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幾天前,是少年發來的一張九宮格火鍋的照片,配着一行近乎撒嬌的文本。
我決定了,晚餐帶我喫這個好不好。
但那時候,他擔心太過油膩辛辣的食物,會刺激到陳瓷安本就孱弱的身體,也就沒有答應。
現在看着那條消息,江琢卿乾澀的嘴脣微微顫抖。
他忽然有些懊惱,那天若是順着少年的心意,答應陪他去喫一頓就好了,哪怕只是坐一會兒。
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臨近登機,廣播裏一遍遍播放着登機提示,江琢卿攥着手機,一次次忍不住回頭,望向閘口的方向。
可那裏始終空空蕩蕩,只有來往的行人。
飛機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衝破雲層。
江琢卿就此離開了這片承載了他所有歡喜、溫柔、疼痛與不捨的土地。
他飛向一個沒有陳瓷安的陌生國度。
江父江明遠早已爲他安排好了德國的留學申請,專業是最體面的金融,也是江明遠心中最滿意、最引以爲傲的方向。
從得知自己必須離開,再也不能留在陳瓷安身邊的那天起。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不生氣,不難過,不悲傷,也沒有絲毫開心。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氣與靈魂的木偶。
他對周遭的一切都麻木無感,甚至是漠視。
喫飯、收拾行李、趕往機場,所有動作都像機器一般。
也正是因爲這般失神落魄,他剛落地德國,出關沒多久。
他就被當地民風彪悍的路人趁亂搶走了錢包。
江琢卿望着對方跑遠的背影,眼神空洞,無動於衷,錢包裏的現金、證件,他全然不在意。
唯獨錢包裏那張陳瓷安的照片,他早已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貼身放在胸口內側的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