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回國 (2/2)
苦澀的淚滑過粗糙的皮膚,劃過每一道皺紋,姜承言幾近崩潰,整張臉都埋在自己寬厚的手掌中。
低沉又壓抑的痛苦呻吟,是姜承言此時能發泄悲痛的唯一途徑。
周圍空無一人,姜承言將自己隔離在此,任由自己褪去一切身份,只做一位普通的父親。
沒有甚麼能讓一位父親徹底崩潰,除非是他的孩子承受了無法承受的痛苦。
姜承言哪怕跟瓷安吵架冷戰,都不敢斷他的生活費,他們怎麼敢……
病房內的氛圍比之此地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姜星來像是一匹餓狼,霸道地佔據了病牀旁的位置,不肯移開半步。
姜如意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病牀上,瓷安的呼吸很輕,他穿着病號服,遮擋不住那消瘦的身體。
突起的鎖骨像兩座倒置的蜿蜒小山,潔白修長的手臂上,纏繞着白色的繃帶。
精緻如同瓷器一般的孩子,還沒有長大,還沒有見識世界的色彩,便急着奔赴死亡。
姜星來攥着陳瓷安完好的那隻手,輕輕蹭着自己的臉龐。
上輩子他回來得太遲,甚麼也沒有等到,只有一捧已經被封存的骨灰。
姜家將瓷安自殺的消息封鎖,除了姜家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許承擇來找他時,許伯也只是推脫,表示瓷安少爺有事情,無法見客。
對此,許承擇還以爲是陳瓷安生自己的氣了,不肯見他,在房間裏鬱悶了許多天。
陳瓷安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他以爲自己已經死掉了,站在沒有盡頭的小路上,安靜地等着陳夢來接他。
可是陳夢沒來,來的是三喜。
它那毛髮稀疏的尾巴纏着他的腳腕,絲絲縷縷的癢意傳入意識,三喜喵嗚喵嗚地叫着。
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的小主人。
陳瓷安蹲下身,他赤腳踩在泥地上,與小三喜對視。
少年的聲音溫柔得像水:“三喜,你是來接我的嗎?”
三喜喵嗚喵嗚地叫着,沒有給出回應,卻收回自己的尾巴,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它走的速度很慢,還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小主人有沒有跟上。
看出了三喜的意圖,陳瓷安還以爲三喜是要帶自己去找陳夢,擡起腳跟上了它的腳步。
三喜的腳步越來越快,好像剛下過雨一般,周圍忽然升騰起一股霧氣,霧氣越來越濃厚,遮住了三喜的身影。
直到三喜消失在陳瓷安的視線中,陳瓷安睜眼,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
這裏是醫院的病房。
牀上,藍琉璃不知何時躺在牀榻的角落裏,小聲喵嗚着。
姜如意站在牀角的位置,察覺到牀上的動靜後立刻擡頭,結果便看到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瓷安。
見瓷安醒了,姜如意的表情很是激動,沒有了以往看待事物的淡然與冷漠。
她快步坐到牀邊,開口輕聲呼喚:“瓷安?”
牀上的少年沒有回應她的輕聲呢喃,反而是疲憊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羽緩慢地煽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