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這裏壞掉了 (1/2)
第269章 這裏壞掉了
“爲甚麼說這裏壞掉了呢?”
曾馳見陳瓷安沒有反抗的意思,抓緊時間追問。
陳瓷安張了張口,在心裏想着該怎麼形容。
在曾馳認真的目光中,陳瓷安開口:“這裏,我的心臟裏好像住了螞蟻,它們在咬我。”
曾馳書寫的速度總是停了又停,卻還在問:“除了這些,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陳瓷安垂眸,小聲說:“我的手總是在抖,而且,總有蟲子在我的耳邊飛,它們很吵。”
曾馳聽着陳瓷安一點點剖析自己的痛苦,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聽說你曾自我傷害過,我可以問問,你當時在想甚麼嗎?”
這極度過界的問題,本來不該詢問,但曾馳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口了。
而陳瓷安好像也沒有生氣的跡象,反而在努力回想,他的身體很累,思考也很累,所以他用了很長的時間,長到曾馳以爲他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看着傷口流血,我會感覺到解脫,那些壞情緒,跟着血一起流掉了一點。”
“我想……我只是想呼吸。”
看着診斷單上的結果,曾馳沉沉吐出一口氣,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想過自殺嗎?”
這與自我傷害不同,自我傷害只是想用這種方式緩解心理上的痛,但有自殺傾向則完全不同。
陳瓷安擡眸,他沒有撒謊:“有。”
曾馳抿脣,心裏想着果然,開口詢問:“是甚麼時候,爲甚麼想要自殺呢?”
陳瓷安想了想,甚麼時候有了這種想法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能回想到最近的幾段記憶。
“很多時候,記不清了,我不知道我爲甚麼活着,而且,只要活着,這裏就好痛苦。”
“或許我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我,就不會有人痛苦。”
陳瓷安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聲音軟綿綿的,沒甚麼力氣。
聽着小少爺的陳述,以及他語氣中透露的自我厭惡,曾馳打心底心疼這個孩子,他突破了患者與醫生的界限,走到牀邊,揉了揉瓷安的髮絲。
聲音溫柔如水:“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許伯說得不錯,現在乖孩子可以睡覺了。”
房門關合,曾馳的腳步沉重,走到樓梯處,輕微的聲響吸引了客廳裏衆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視線齊齊移到了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緊盯着曾馳手中的報告單。
曾馳張了張口,緩步走至客廳,找了個空位坐下,將手中的報告單交到了姜先生手中。
看着衆人急迫的眼神,曾馳緩緩開口,聊起了瓷安的病情。
“手抖、乏力、耳鳴,這些都是抑鬱伴隨軀體化的症狀,還有嚴重的自我厭惡傾向,迫使他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行爲。”
“而且這些症狀已經發展到重度抑鬱的地步了,小少爺坦白自己曾有過自殺的念頭,這次也不過是經驗不足。”
等曾馳說完,他沒有等着沙發上的衆人給出甚麼反應,而是看向正拿着診斷記錄查看的姜先生,沉聲開口:“小少爺的病已經到了重度抑鬱的階段了,這種病一般都有很明顯的掙扎,在此之前,姜先生沒有發現一點症狀嗎?”
姜承言張口,聲音乾澀沙啞,雖不情願,但還是說出了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答案。
“沒有……”
他從來沒有察覺過瓷安有自殺的傾向,他明白瓷安會痛苦,卻從沒想過他會不想活着。
“小少爺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我會酌情開一些藥物配合治療,如果再發生自殺行爲,我的建議是運行MECT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