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喫飯 （1/3）

喫飯

“學長，上次說的飯，甚麼時候請啊？”

剛打完球的男孩身上還是掛着一層薄汗，T恤領口被汗水浸得半透，他單手抓着籃球往旁放，另一隻手隨意抹了把額角的汗珠，來到林從隅身邊坐下。

林從隅沒忘於是問他：“你想喫甚麼？”

他想了想，笑了笑說：“西門後那條街的牛肉粉。”

一碗牛肉粉才18，也不夠掛的三瓶水，在林從隅猶豫之際，男孩像是看穿了他，突然就拽着林從隅手抱住，想到林從隅可能不喜歡汗淋淋的接觸，沒有身體並沒有靠近他，而是低下頭看林從隅的表情。

“多請幾次就好了嘛，好不好嘛學長，我真的很想喫牛肉麪。”

林從隅被他小孩子氣模樣逗笑，只好點點頭。

倆人出來的時間剛好下午趕上了小學生放學，校門口被穿着各色校服的孩子和接送的家長堵得水泄不通。

男孩仗着身形靈活，拉着林從胳膊在人羣裏左躲右閃，像兩條游魚般穿梭。

有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抱着畫板跑過，差點撞到林從隅，男孩眼疾手快地攬了他一把，掌心帶着剛運動完的熱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

“小心點，學長。”他側頭叮囑，額前的碎髮還溼漉漉地貼在額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林從隅應了句謝謝，目光落在被他牽着的手上，男孩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因爲剛打過球，指腹帶着一層薄繭。

穿過喧鬧的人羣，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空氣中瀰漫着路邊小喫攤飄來的烤腸和糖炒栗子的香氣，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水味，竟奇異地和諧。

往裏走，人變少了，男孩一走進去小棚子裏，那個熱情老闆娘一眼就認出來他了。

收了擦桌子的抹布，就走過招呼他們：“哎呦，小帥哥好久沒見你了，喲還染了這麼一頭漂亮髮型。”

男孩尷尬笑笑，拉開露營椅，他熟練的和老闆娘兩碗牛肉麪，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多加香菜。

男孩：“沒記錯吧，學長？”

林從隅笑了笑：“沒有的，謝謝你。”

等老闆娘煮麪的過程，男孩問：“學長，你小學是甚麼樣的，不會被你媽媽天天拉着上各種補習班。”

林從隅：“噗，沒有吶，恰恰相反，我沒有任何補習班，他們太忙了，沒空管我的事情，一般是讓我在家寫作業，寫完了自己看電視。”

他讀小學時，學校實行雙減，也沒甚麼太多的作業，林從隅回家一會就會寫完了，一到四年級他差不多都是看電視度過，後來家裏的動畫片看完，看膩了，他還會到外面去，因爲只要出太陽，隔壁的老奶奶就會把他的貓和狗放出來。

這時候他就有朋友玩了。

那個隔壁的奶奶天氣一晴朗，就搬着個躺椅到外面塞太陽，奶奶說他的孩子工作太忙了，沒空陪他，林從隅說他的爸爸媽媽太忙了，沒空陪他。

所以他們成了好朋友，但是奶奶身體不好，天氣冷不能出來。

所以週末林從隅一般都會在前一天晚上，躺在被子裏默默的祈禱明天出大太陽。

他會和奶奶老天，陪小狗玩飛盤，小狗真的很喜歡他，每次都會舔他的臉，還會在林從隅進院子時把他撲到。

五六年級奶奶就搬走了，林從隅也失去了他唯一的朋友玩伴，不過他那時候就沒那麼愛玩，也不覺得一個人無聊，他喜歡呆在家裏看書，看書的話時間過的很快，還可以玩電腦。

他沒有像其他家庭裏害怕被父母抓到玩電腦的煩惱，因爲林從隅自己也見不到他們幾面，很奇怪的事，他的家長會，他們永遠會到，他們總是在家長會前一天吵天吵地，然後選擇一個輸的人去。

林從隅有時候覺得他父母還挺般配的，把面子看的比甚麼都要重，他們要在外人面前演一副愛家庭愛孩子的表面假象，實際上他們只愛自己。

男孩咬斷一筷子面，嚼完了才說：“這樣啊，要我是你鄰居就好了，我天天找你玩。”

林從隅停下筷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碗沿，瓷碗冰涼的觸感順着皮膚蔓延開。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男孩，對方眼裏的真誠像一汪清澈的泉水，讓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玩甚麼？”他聲音很輕，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我家沒甚麼好玩的，就幾本書，還有一臺電腦。”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而且，我不太會玩。”從小到大，除了和奶奶、還有那隻早已不知去向的小狗，他似乎沒和同齡人有過真正意義上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