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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春心萌動的太子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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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心萌動的太子

魏冉的意識浮浮沉沉,像泡在一汪溫水裏。楚隋遠的手臂環在他腰間,掌心貼着腰窩,溫度通過皮膚緩緩滲入。

他閉着眼睛,聽着耳邊那個人的呼吸,時重時輕,熟悉的節奏讓他徒然生出久違的安全感。

他忽然想,這輩子是享受不到與女子的魚水之歡了。說不上遺憾,他對女人從來沒有過那種念頭。在宮裏待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妃嬪的眼睛,空洞的、哀怨的、死水一樣的。他不想成爲那樣的人,也不想讓任何人成爲那樣的人。

至於男子,也就是楚隋遠了吧。換作別人,他很難想象。

可若是自己真的得了天道相助,大權在握,楚隋遠會死嗎?沈復會死,謝舒祈會死,所有擋路的人都會死,天道不會允許他們活着。他能眼睜睜看着楚隋遠去死嗎?

魏冉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他一生貪權愛勢,和楚隋遠斗的時候他可以爲了一紙批文算計三個月,爲了更進一步蟄伏好幾年。

可他從來沒有真正想過要將楚隋遠斬草除根,甚至他連對楚隋遠的恨都不曾有過。

魏冉的變化引起楚隋遠的關切,“不舒服?”

魏冉搖了搖頭。

楚隋遠耐着性子沒有動,又問:“換地方?”

魏冉仍不說話,楚隋遠沒有再問。他抱着魏冉離開牀榻,赤腳踩在金磚上,一步步走到窗前。一隻手穩住懷裏的人,另一隻手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帶着桂花的殘香。

今年宮中的花開得絢爛,落得也快。不過八月中旬,桂花都快落盡了,香氣卻還沒散,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尖。

魏冉伏靠在楚隋遠的肩頭。涼風吹在臉上,將他方纔亂七八糟的念頭吹散了一些。他深深地吸取桂花香,又緩緩吐出來,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

楚隋遠靜靜地抱着魏冉,但魏冉能感受到他筋脈不安的跳動,楚隋遠就是這樣,哪怕在最生氣他利用自己時也不曾在這事上傷害過他。所以在牀榻之上,他對楚隋遠可以說是百分百的信任。

夜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亂,胡亂地纏在一起,勾起魏冉七年前的記憶。

七年前。

太子殿下剛滿十七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宮裏的人都說太子殿下古板得像個小夫子,整日埋在書案前,不是讀聖賢書就是批摺子,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

沒開竅似的,無人知道他心裏早早就藏進了一個人。

魏冉。

他喜歡魏冉,從四歲起就喜歡。那時候魏冉剛進宮,被分到和鸞宮伺候花草。九歲的少年眉目如畫,蹲在花圃邊上澆水,陽光落在他身上的樣子和太子想象中的金童一模一樣。

四歲的太子站在廊下,癡迷地問,“你是神仙哥哥嗎?”

從那以後,他天天往和鸞宮跑。魏冉起初躲着他,他就站在花圃邊上等,等多久也不嫌煩。後來魏冉不知怎的就想開了,開始教他認花草,給他扎風箏,陪他在御花園裏捉蝴蝶。

有一年他過生日,魏冉用草編了只螞蚱送他,他高興了好幾天,睡覺都要放在枕邊。

再後來,魏冉被調到太和宮當差,他傷心了好一陣子。因此他去太和宮給父皇請安的頻次突然激增,每日不輟地往太和宮跑,父皇母后都誇他懂事。

少年心事無法言說。他是太子,未來要繼承大統的聖人。他的一生早就被安排好了,娶妻、生子、登基、治國。循規蹈矩,容不得半點偏差。

他再喜歡魏冉也只能放在心裏。他喜歡魏冉,但他並不將魏冉當做奴,而是將他視作天上月,不敢褻瀆半分。

聖人也有私心。他想,等來日當了皇帝,他要把魏冉留在身邊。不是做太監,是做臣子。魏冉那麼聰明,不該一輩子在宮裏端茶倒水。

他要讓魏冉走到臺前,參與前朝的事。他要把最好的位置留給魏冉,讓所有人都看見他的才華。

這樣,他們就能朝夕相見。

那年秋天,父皇和母后商量着要給他選妃。他本打算答應的,作爲太子選妃是遲早的事,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可他沒想到,來領他去選秀的人是魏冉。

魏冉那天穿了件新宮裝,石青色的首領太監服制襯得他面如冠玉。他走在前面,腰背挺直,步履從容,像一株移動的青竹。楚隋遠跟在他後面,心跳得極快。

選秀的地方在儲秀宮,要穿過長長的宮道。一路上魏冉說了很多話,聲音難得的帶着笑意,“殿下今年十七了,是該選妃了。”

楚隋遠只顧得聽他聲音,顧不上內容。魏冉繼續說,“聽說這次秀女裏有好幾個才貌雙全的,禮部尚書家的千金,御史中丞家的女兒,都生得極好。”

楚隋遠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實際上還是沒在意魏冉說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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