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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天道被玩兒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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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被玩兒了

立後大典的旨意一出,朝堂上炸開了鍋。

周侍郎第一個跳出來,跪在太和殿的金磚上,額頭磕得砰砰響,“陛下!元妃來歷不明,出身不詳,如何能母儀天下?臣懇請陛下三思!”

他身後呼啦啦跪了一片。大多都是老臣,鬚髮皆白,官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他們跪在那裏,聲淚俱下引經據典,從《周禮》講到《女誡》,從“牝雞司晨”講到“乾綱獨斷”,把能用的典故全用上了,中心思想只有一個:陛下您瘋了。

楚隋遠坐在御座上,面色蒼白,精神卻還好。他聽完了周侍郎的慷慨陳詞,李御史的泣血諫言,王閣老的以死相逼,然後轉過頭,給了沈復一個眼神。

沈復會意,往前邁了一步。

“諸位大人。”沈復開口便澆滅了衆人一半的氣勢,“陛下立後,是陛下的家事。諸位大人連陛下的家事都要管,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周侍郎擡起頭,瞪着眼睛,“沈大人此言差矣!皇后乃一國之母,關乎社稷,豈能說是陛下的家事?”

沈復笑得溫潤如玉,但笑意未達眼底,“周大人說得對,皇后確實關乎社稷。所以陛下才要立一位有能力、有才幹、能輔佐陛下治理天下的皇后。元妃娘娘入宮以來,六宮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內務府的賬目從未出過差錯,各宮的炭火用度、年節的賞賜、太后娘娘的起居,哪一樣不是妥妥帖帖?元妃娘娘如何配不上母儀天下這四個字?”

周侍郎哪裏清楚宮中的情況,元妃連宮宴都未出席過,但他不敢當着皇帝質疑後宮之事,只能另找理由道,“可元妃出身……”

“周大人,元妃娘娘的出身來歷,陛下清楚,太后娘娘清楚。您,在質疑甚麼?”

周侍郎的臉從紅變紫,嘴脣哆嗦了半天,未再發一言。他身後那些老臣面面相覷,也無話可說。

楚隋遠適時地咳嗽了一聲。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靠在御座上,臉色蒼白,嘴脣毫無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快要油盡燈枯。

“朕意已決,諸位愛卿不必再議。”

當今陛下不是先帝,手腕強硬的很,他的話一錘定音。立後的事,就這麼定了。

……

立後大典定在三月初九。

欽天監說這一天“紫氣東來,祥雲匯聚,諸事皆宜”。

三月初九,天還沒亮,姣荷宮燈火通明。

魏冉坐在銅鏡前,由宮女們替他梳妝。今日的妝比往日濃,脂粉遮住了他眼底的烏青,脣脂染紅了他原本淺櫻色的嘴脣。他穿着皇后禮服,大紅色的緞面上繡着金鳳,鳳尾拖得長長的,從肩頭一直垂到裙襬。金線在燭光下閃爍,像流動的火焰。

盯着銅鏡裏的人,魏冉看了很久。銅鏡裏的人頭帶九尾鳳冠,以東珠爲頂,以金絲爲胎,垂下九串珠簾,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魏冉伸出手,摸了摸鳳冠上的東珠。珠子冰涼,硌在指尖,讓他意識到並非夢境。

“娘娘,吉時到了。”周安在門外輕聲說。

轎輦從姣荷宮出發,穿過長長的宮道,向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魏冉坐在轎輦上,珠簾遮住了他的臉,從外面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宮道兩旁有太監唱禮,宮女撒花,遠處鼓樂聲陣陣,隨着轎攆的前進鼓樂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震得他耳膜發疼。

他這一輩子聽過很多聲音。九歲那年淨身的慘叫聲,十四歲被分到和鸞宮的腳步聲,十七歲在御花園裏教太子認花草時的說笑聲,二十二歲奉旨引誘太子時的輕笑聲,二十八歲在御書房裏對楚隋遠說“用殿下自己可好”時的低語聲。

這些聲音在他耳邊重疊、交錯、碎裂,最後匯成一個聲音,太和殿前司禮太監尖利的嗓音。

“陛下有旨,冊封元妃魏氏爲後,欽此!”

魏冉從轎輦上下來,一步步走向太和殿。漢白玉的臺階很長,他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禮服太重了,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珠簾在眼前晃動,把一切都蒙上一層朦朧的光。

他看不清太和殿裏有多少人,更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只能模糊地看到御階的最高處站着一個人,穿着明黃色的龍袍,正等着他。

楚隋遠正等着他。

魏冉加快了腳步。

楚隋遠今日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雖然臉上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他看着魏冉一步步走上臺階,九尾鳳冠在晨光中閃爍,被珠簾遮住的面容露出隱約的輪廓。他有那麼一瞬間恍惚,覺得自己在做夢。

魏冉走到他面前停下,兩個人之間隔着一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司禮太監又喊了一聲甚麼,魏冉跪下去,行三叩九拜大禮。禮服的裙襬鋪在金磚上,像一朵盛開的牡丹。

楚隋遠彎腰,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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