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3)
第2章
坐在源自美麗國的時髦咖啡店的窗邊,雙手捧着目暮警官點的熱可可,如同貓一樣一口一口小心抿着,輕薄的嘴脣邊沾染一圈滑稽的白色泡沫。
在心底小心辯駁着:
“阿陣的判定值只有30,距離100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想:太困難了,讓阿陣對自己的友好度達到100,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發生。
光球無精打采地彈跳着:“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現實卻給了我狠狠一棒。”他嘀嘀咕咕道,“人類說得對,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每個被你標記的人好感度都提升得很快,卻沒有一個開花結果!”
系統的標記是有限的,同一時間內最多標記五人,按照乙女遊戲的說法,他可同時攻略五名角色,只可惜,目前爲止,連一個HE結局都沒打出來,蓬勃的愛意到達頂峯的瞬間總會惡變,別說生性膽小的葉藏,就連繫統都心有餘悸,否則也不會放棄更容易走到頂的愛情路線,轉攻同性友情了。
光球圍繞着葉藏轉圈:“你的失敗經歷已經告訴我們,飛速發展的愛情絕不是好事,這世界像中毒了,一定會打出情殺結局,阿陣對你的友好度有30,按照他完全不喜愛活物的冷酷表現,對其他人只有0或者負數,相信自己阿葉,沒有不喜歡你的人,假以時日一定會到100的!”他發自內心地鼓勵着。
“沒有不喜歡你的人”,對葉藏來說,像一道纏繞他的詛咒。
他不擅長拒絕人,哪怕是非有機物的光球,只瑟縮着小心地回答:“得等遇見阿陣纔行啊。”
在心底小聲說:‘他纔沒有養我。’
*
同目暮與毛利警官約定,三天後前往東都警視廳做筆錄,便乘坐地下鐵回公寓。葉藏居住的1KD公寓在丸之內沿線的大手町,距離東都大學附近的本鄉三丁目只有兩站,位置十分便利。
推門而入,不大的房間內堆滿了過剩的東西,與看似文雅的外表不同,他的房間過於雜亂無章了,映入眼簾的先是當書架用的壁櫥,《我是貓》《羅生門》《金色夜叉》《挪威的森林》《漫長的午後》《中華街恐怖寵物店》……虛構文學、非虛構文學、紀實小說、漫畫鱗次櫛比地堆在壁櫥中。
這是屋內最整潔的角落,在與壁櫥呈夾角的牆壁懸掛濾網,夾着各式各樣的相片,牆角堆放着反光板、柔光罩、閃光燈等各式各樣的設備。
而靠近牀的角落橫放一張超過一米八的超大辦公桌,桌上竟還能看見素描畫像的影子,卻看不到專業的畫板、油畫顏料等,只有一本一本用盡的素描紙。
最後是桌上的電腦,配置高得令計算機專業生望塵莫及。
撥開桌面上零散的紙張,他對自己說:“先完成阿陣的工作吧。”
今天是10月4日,結合阿陣發來的消息“10月6日朝倉憲三”,是指兩天後的晚六點前謀殺他嗎?
不用打開電腦,從記憶殿堂中找出朝倉憲三的數據。組織如同盤踞在日本地底盤根錯節的根,經濟、政治、文化、外交……牽動方方面面,朝倉是在組織資金扶植下成立的外貿公司的社長,近兩年風頭大盛,多次登上財經板塊,一定是背叛了組織才讓阿陣出手。
登錄內網查找,果不其然,與組織鬧掰的男人假借出差的名義,即將遠走高飛,他應該聽說過組織的威名,不至於用本來面貌逃出國,而是改頭換面。
找出他、推算出逃路線,怎麼看都不是簡單的活,更不適合葉藏這樣本性怯懦的人,但不知怎的,重新出生後,腦袋比原來聰明許多,對侵犯人隱私的犯罪事業得心應手。
‘其實是不想做的,但若不做的話……’
兩個小時後,將朝倉憲三的消息打包發給阿陣,說是死亡通知書也不爲過吧,期間光球噤若寒蟬,他是連混雜着殺意情感都不消化的系統,對宿主的地下工作絕不可能支持,但人總有不得不爲之的原因,哪怕是有機生物也不能讓宿主去死吧。
阿陣的回信一如既往快,三分鐘後消息發到葉藏手機中。
/好。/
只有短短一個字,除此之外,甚麼都沒說。
葉藏肚子裏憋着一股氣,他想問“就這樣還要標記阿陣嗎,絕對是無用功吧”“如果他的友好度到100絕對會發生不得了的事吧”。
打斷他憤懣情緒的是門鈴聲。
*
認定“繪畫導致了前世的墮落”後選擇了別的愛好。
國小時代,意外得到了一臺造價昂貴的相機,隔着鏡頭觀察扭曲、變形的世界。一些風景照被蠢笨的同學們說是“真漂亮啊”,還有些則被評價爲“哇,看了就惹人生厭,阿葉怎麼會拍那樣的東西呢”。
——一如‘我’扭曲的靈魂。
——像怪物一樣。
高中被攛掇着投稿某個新人賞,意外獲獎了,用的正是他鏡頭下扭曲人體的照片,爾後是當助理攝影師、辦影展,職業之路走得穩當。毛利小五郎與目暮十三依稀的印象錯誤,葉藏不是成爲了作家或畫家,而是業內小有名氣的攝影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