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1/3)
第30章
次日, 與小莊約在品川的day coffee咖啡館見面。
這家咖啡館在靠海的位置,從這裏能眺望跨海大橋,海與山相連接的交通樞紐,在白日展現出不一樣的風情, 微暖的陽光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與橋, 一切都是淡藍色的, 通過大面透亮的玻璃, 美得像一幅畫。
阿葉成了畫中的一員, 跟隨google map的指引來到咖啡廳,推門時, 小莊難掩心頭的緊張, 連面上也帶沉重之色。
接到他臨時搬遷的電話後, 腦內妄想了各式各樣的場景,葉藏老師總歸是不情願的, 相處這麼久了, 小莊還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哪怕被脅迫了也只會一個人柔柔弱弱地內耗, 對外還要撐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但從他楊柳般無依傍的風姿, 外人也能窺見一絲真相了。
他擔心阿葉, 不僅是作爲經紀人, 也是相處已久的朋友。
結果, 跟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同。
小莊打量他的臉色, 比想象中的好太多,甚至, 怎麼說呢……透露出一種被疼愛過的紅潤色澤。
與琴酒一起生活時,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從罅隙裏抽點空, 還要考慮工作方向,大片空白的時間被填得滿滿當當,家事又帶來了一點運動量,健康的生活中,連那些隱祕的、不安的心思也一併揮退了,照顧好阿陣,讓他靜養,反而成了第一條的。
忙碌的生活中,經年的自我鞭撻反倒少了,像植物一樣,全身心地攀附在另一塊磐石上,連帶着他的喜與樂、憂愁與難過,都奇妙地被寄託了,身體意外好了起來。
人也變得容易滿足,分明跟Gin在一起,卻能跟小莊喝咖啡,做點室內的工作,已經是想不到的好運了。
在旁人眼中四方的囚籠,一反常態地讓他健康起來。
哪怕是小莊,都說不出甚麼苛刻的話,像“葉藏老師您瘦了”或是“眉頭不展,發生了甚麼事嗎”?
而是一頓,慢悠悠地說:“老師的氣色,看起來不錯啊……”
被照料得很好的樣子。
“嗯。”又露出了小莊熟悉的踟躕的姿態,應該是不想被知道吧,被強/迫的生活。
自己要作出甚麼都沒發現的樣子纔行啊。
於是收斂了最後一絲猶豫不決的擔心,擺出公事公辦的面貌,同他說:“老師,接下來的工作,決定了嗎?”
是當導演,還是接受雜誌、報社的約稿?
繪畫也不是不行,反正是興趣向的,都有漫畫家作爲歌手出道了,爲興趣充值,有甚麼不行的……
“導演的話,還是算了。”在家的時光裏,有認真思考呢,“沒碰見引起共鳴的劇本,可能要再多思考下,最近也不方便離開家……”
家?家嗎?
“攝影師的工作,您安排就可以了,一兩天還是沒問題的。”
嗯……
“自傳……向我這樣的人,寫不出甚麼好東西,最多隻是浮於表面的、無病呻吟的文本罷了,何況……”
我過往的人生,真有人想看嗎?
那都是些醜陋的、不值一提的東西,漫畫也……
以前就被評價過,他的畫缺少靈魂,少年時代想着要跟梵高一樣,畫“妖怪的畫像”,最後,除了自己,根本沒有人會欣賞,在美術教室也是,看了他的畫,指導士搖頭晃腦地說“再多一點感情,大庭”。
可惡,那是畫得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東西!
年復一年的訓練中,只有技巧變得純熟,當年的衝動、寄託,全都消失不見了,如果成爲漫畫家的話,也只能成爲三流,畫點維生的色/情漫畫吧。
所以才選擇了拿起攝像機,這是更簡單的流露,只要記錄、記錄下眼中的世界就行了,光怪陸離的、妖魔化的世界。
機緣巧合下卻得到了認可,仔細想,除了資本的推動外,也是交到了不得了的好運吧?
這種生活,能維持下去嗎……
聊了三個小時,只確定了攝影約,其他還是沒定下來,小莊倒覺得,阿葉在雜誌約稿跟繪畫間猶豫不決,他甚至提到了漫畫這個詞。
不過,靈感這種東西嘛,來去都沒個定數,除非老師自己下定決心,強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