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1/8)
第349章
告別儀式在增上寺舉辦。
是位於東都塔下, 一座歷史悠久的大寺。
松田陣平是東都人,但他家的一戶建在東都郊外,已經失去女主人很多年了,到現在只有一個酗酒的糟老頭子支撐門戶, 松田已經很久沒回去了。
不過, 他倒是記得定期匯款, 但他家的老頭子, 這時又擺出一副昭和男兒的樣子, 打死不要松田的錢,他打過去的那些都在銀行存定期, 松田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恨得牙癢癢, 從牙縫裏擠出“頑固的歐亞幾……”
松田殉職後,爆/炸/物處理班的同事勉強收拾好低落的心情, 給松田老爹報喪。
解釋情況, 是由他上級親自來的。
東都塔爆炸案響徹全國, 所有人都知道,有那樣一名英勇的警官爲了米花中學的三千名師生獻出自己的寶貴生命, 但, 爲了保護英雄活着的家屬, 暫沒公佈他的姓名, 所以, 松田的老爹真有可能不知道。
“……我很抱歉。”
警視長九十度鞠躬,身後, 松田的同僚們都是一樣的動作。
他們正位於神奈川與東京的交界處, 比起繁華而紙醉金迷的首府,更像是寧靜祥和的小鎮。
松田家的建齡超過三十年, 保養得不大好,沒有了女主人的宅邸大多如此,透着一股疏於打理的潦草味兒,卻談不上破落。
倒是眼前的男人,完全是滄桑大叔的樣子了。
富田警視長斂目,回想松田老爺子的模樣。
與富態而樂呵呵的老爺不同,他非常的瘦。
骨架還是高大的,卻看不大出參加過拳王爭霸賽的模樣了。
他穿了一條皺巴巴的西裝褲,上半身則是類似於棉毛衫一般的有點寬鬆的長袖,洗得有點變形了,卻還乾淨。
臉就不大行了,下巴上的鬍渣都沒剃乾淨,碩大的眼袋昭示着他的酗酒習慣,更不要說,他周身透着一股酒氣。
松田的同課室人,對當年的冤案稍微知道些,富田警視長更是專門調出過當年的卷宗。
冤案害人啊。
他發自內心地感嘆着。
說完松田殉職的事後,富田的腰久久彎折,大有對方不說話就不立起來的模樣,他身後的小年輕,更有強忍淚水的。
一想起松田殉職的事,就淚流不止。
眼前的男人卻很安靜。
富田不得起身,便看不到他的表情,至於呼吸急不急促等,在這個節骨眼,沒有精力去觀察。
過去,他也經歷過,不得不上門宣佈殉職的事,不過那時,他還是一介下屬,只要跟在佝僂的警視長身後就行了。
他見過伯母昏倒,見過伯父流淚,但眼前的男人,他手頭提着的塑料袋都沒落地,裏頭還有半瓶沒喝完的大吟釀。
似正準備出門,找個居酒屋一醉方休。
“……沒保護好下屬,我很抱歉。”再艱難的話也不得不往外說,“關於松田的告別儀式……”
告別儀式有兩種,一種是在家中進行告別,還有是選擇寺廟、神社、教堂等作爲場所,究竟如何整治,需要聽從遺屬的想法。
“隨便你們。”男人終於開口了,帶着股讓人惱怒的毫不客氣,“反正他留下的,不就是穿過的衣服嗎?那個傢伙根本不把這裏當家,就死在外面好了。”
他嗤笑道:“一開始我就讓他不要當甚麼勞子警察,果然沒有好下場。”
他對眼前的一衆警察呵斥:“閃開,當着我喝酒了。”
“你!”富田警視長身後的年輕人被激怒了,憤然擡頭,對上一張寫滿麻木與不屑的臉,與着面具般的表情不同,他的眼中藏着極深的痛楚與憤恨,但以年輕人的閱歷尚且讀不出。
他不在意這人污衊警察,但是,他鄙夷的是松田前輩的努力,他是英雄中的英雄,是無數前赴後繼警官的理想與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