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裏還有你 （1/3）

這裏還有你

小屋沒開大燈，只亮着一盞暖黃的小檯燈。

光線昏昏沉沉的，剛好能看清屋裏的輪廓。

“這裏……這裏只是一座山，我知道，這裏留不住你。”重言背脊挺得筆直，心裏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混着不安，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慢慢退下去，反覆拉扯着他。

他活了很久，見過太多人，每個人來來去去，都有自己的歸宿。

他確實害怕怕於安也會像其他人一樣離開，留下他一個人，守着空蕩蕩的山林。

於安心裏一軟，伸手握住窗沿，緩緩把窗戶關上，隔絕了外面微涼的晚風。

“你以爲我回來只是幫你渡過難關的，等外面那些人都走了，我就會回城裏去。”他的聲音不大，卻在這間安靜的小屋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重言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不敢亂猜。”

重言不肯轉身，不肯面對他，就是一條遇到危險就把頭藏進石縫裏的蛇。

“你是不是傻”於安嗔怪，“我都跟着你回來了，我還以爲你懂了。”

他放棄了城裏的一切，回到這座大山裏，他以爲，自己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

重言的身軀微微動了一下，於安分不清那是顫抖還是嘆息，也分不清他是難過還是委屈。

於安沒有再說話，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項目書收好，放進抽屜裏。

他從牀底下拖出一個塑料箱子，打開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幾瓶特製的護理油，還有一把軟毛刷。

刷毛柔軟細膩，這是他之前住在這裏的時候，專門買的護理刷。

重言是巨蟒，鱗片更加需要好好護理，他之前便經常用軟毛刷給重言刷毛。

於安把護理油和軟毛刷拿出來，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地板，“過來，我給你擦擦鱗。”

大蟒蛇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於安手裏的軟毛刷上，眼眶裏有甚麼東西在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盤踞在於安指定的位置，尾巴尖輕輕掃過地板，發出悶響。

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被暖光燈照着，褪去平日裏的冷冽，竟然多了幾分柔和。

他把尾巴尖搭到於安的膝蓋上，輕輕的，沒有用力，像小狗狗，把一隻把爪子遞到主人手裏，渴求主人的親暱。

帶着幾分依賴，帶着幾分試探。

於安看着搭在自己膝蓋上的尾巴尖，心裏一暖，他擰開護理油的瓶蓋，倒了幾滴在掌心，雙手搓了搓，直到掌心變得溫熱，才輕輕覆上重言的蛇尾。

他從尾尖開始，順着鱗片的紋路，慢慢地，一下一下抹過去，動作認真又細心。

護理油在掌心的溫度下慢慢化開，繼而滲進鱗片的縫隙裏，讓乾燥黯淡的黑鱗變得重新黑亮。

於安用心地反覆擦拭，整個過程中，重言一動不動，只有尾巴尖在於安的膝蓋上輕輕拍了兩下。

“小於哥。”重言的聲音很輕，害怕打破屋裏的寧靜，也怕打擾了於安的溫柔，“你以後真的不走了”

他怕這一切都是夢，醒來之後，就甚麼都沒有了。

於安的手沒有停，又蘸了幾滴護理油，繼續擦下一片鱗片。

“我走了誰給你擦鱗？你這麼大，自己又擦不到，難不成天天在土裏打滾？”於安沒有直接回答，卻又好像給了一個最肯定的答案。

大蟒蛇低下他的透露，膝蓋上那條黑色的尾巴，以一種害怕丟失的狀態，纏繞上於安的手腕。

於安的動作頓了頓，笑着罵他，“傻蛇。”

又擦了一會兒，重言身上的鱗片都變得光滑，於安才停下手裏的動作。

就在這時，重言忽然變成人形，從背後輕輕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