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1/3)
第十章
朱華跟公司請了一個非常長的假。
直至,那個亞裔男人在電話中掐着嗓子,問:“so?Specifictime.”
“誰知道!再見。”
這些天來所有煩躁的情緒在此刻發泄,朱華毫不留情地按斷電話之後,對着身邊的珍芹,再次笑了起來:“哈哈,其實我早就想換環境了。佛羅里達那邊一直通過各種途徑來聯繫我,而且,那裏的陽光好像比華盛頓漂亮得多。”
“怎麼了?不好喫嗎……”
是土豆牛肉派和番茄意麪。學生時代,朱華屢試不爽的,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能讓她露出笑容的祕密武器。
當然,她沒有喫。或者,吃了一口吧。只知道嘴脣是溼的,但也有可能是又偷偷流眼淚了,她去了洗手間,說給珍明打個電話。
“手機給我。”
朱華沒有等她回覆,“你是不是失憶了?金珍芹!這個人剛騙了你錢,你還記得嗎?你爲甚麼還要發短信聯繫他?”
冷清的餐廳裏,很快,飄來幾張窺視的臉。
珍芹在這個時候,笑了:“對,我知道。可是,他有新消息了,說是,說謙之手錶上的軌跡往莫斯科去了,我覺得挺靠譜的,他有一個學生是莫斯科……”
因爲不知道接下去該說甚麼了,這些日子來,她似乎總是這樣的狀態。說着說着,停下來,又坐回椅子上,她的聲音開始低到誰也聽不見。
“朱華,我只能相信你。”
珍芹媽媽是那樣痛哭着,咬着牙說:“救救珍芹吧,帶她出去,甚麼地方都好。她如果再躺在病牀上,我怕我自己,也要躺上去了。”
“謙之!謙之!”
後來,她終於開始痛罵造成這一切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在一個雪天,徹底消失的謙之。
“如果,他還能出現,最好他要和珍芹過的一樣痛苦!如果他不能出現——不,算了。我希望他出現吧,無論如何,算是我求他了。”
付了賬單後,朱華委託服務生幫他看一下珍芹,因爲她現在必須要先去處理一下剛纔太過激動,而甩過剛烤好的土豆派的手。服務生答應了,並且以一種非常認真的神情注視了起來,於是,朱華一步三回頭,離開了一會兒。
回來的時候,珍芹卻又和上次一樣,不見了。
“抱歉,那位女士說她要去洗手間。您知道,她畢竟是一個成年人了——”
“我不是拜託你了嗎?”
朱華去停車場找不見她,非常崩潰:“她是一個瘋了的成年人!”
因爲,今天是謙之消失的第三個月。正好。
昨晚,朱華接通她的電話之後,她又說:“明天是第八十九天,三個月,那幾個地方還是沒有傳來消息,報的失蹤案更沒有進展。你看,我發了圖片給你,你幫我看看,這個地方是哪?他說他也在美國……”
“珍芹,你好好想想。”
從前,好像總是她比她更聰明,更理智一些。學習成績優秀到足以在國內任選好大學,本校碩士畢業後也順利進入了很好的外企,幾年內就依靠能力和性格層層晉升,目前還是唯一一個在公司內持續穩步上升的女管理層。帶着被爸爸拋棄的媽媽,弟弟,還有她自己,住進了新的房子,獲得了完全屬於她自己的財富,並且,一次也沒有爲出軌的父親的離去流過一滴淚水。而遇到謙之前,她也保持了冷靜又幹脆的每一段戀愛,從沒有聽見她挽留過誰,或者,做出過甚麼愚蠢的事。
“你覺得你被騙得還不夠嗎?”
所以,爲甚麼會那麼憤怒?朱華想,自己明明忍耐了那麼久了,就像她說的,足足有八十九天了,這八十九天裏,她看着她一會崩潰,一會又忽然恢復正常。今天說要去上班,下午就能在會議中途請假,晚上說明天要向媽媽道歉,而到了明天早上,她卻要通過郵件遞出辭呈。
“珍芹!你覺得你要相信這個沒有見過面的,僅僅是和你描述了一下謙之的長相的人,相信他的確見過謙之,並且,他還巧合到剛好就是幹了幾十年偵察的能手。只需要付他幾萬塊美金,就能找出謙之的,就算,是你說的,就算是一根頭髮絲也好!”
“不試試——”
終於,朱華憤怒到抽泣起來。
“怎麼了?”
她的聲音好像很無措:“朱華,你怎麼了?算了,別擔心——”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會陪你去喫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