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彆扭 (1/3)
彆扭
“呼——”要表現得很平靜,祝魚調理了一晚上心態,現在繃着臉打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程濯正在辦公,鼻樑上架着他常用的那副方黑框薄眼鏡。說實話挺顯年輕的,像大學校園裏會被一羣人圍着叫學長的感覺。
“學長”本人轉過了頭,眼鏡片有一瞬間的反光,然後眼神落到祝魚臉上。
程濯不易察覺地蹙了下眉,祝魚的臉色太白了,往常紅潤的脣色褪得厲害,濃紫近黑的眼瞳色是他臉上爲數不多的顏色,但這點顏色顯然支撐不了甚麼。
祝魚想說的話瞬間卡殼,生了一晚上的氣也滯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出來。
“沒睡好嗎?”程濯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情緒。
祝魚把頭從他手背傷口移開,扭向車窗外。
程濯單手合上了筆記本電腦,車啓動時開口:“祝魚,對不起,我是不應該抱着目的接近你和你的朋友的。讓你感覺難受和不舒服我很抱歉。”
祝魚心裏那股氣消了一些,雖然程濯剛開始靠近得不純粹,但其實也沒做過甚麼實際傷害他們的事,相反,一直都挺好。
“不知道你信不信,後來我其實都快忘了要問你這件事了,直到你昨天重新問起。這些天和你相處我都是用心的,並不是想打探甚麼。”
“你原諒我的話,以後就繼續保持之前那樣,做好彼此朋友吧?”程濯說得認真,眼裏情緒很淡,沒有放鬆。
祝魚看着他,心間仍然因爲不知名的情緒堵着,想問他最關鍵的那個問題——所以真的只是因爲鱗片纔對他好的嗎?
張了張嘴,但末了只說:“以後能不能別再問我鱗片的事了?”
昨晚睡不着他想了很久,說到底他還是不太想和程濯保持太清楚的距離,他還是想和程濯……當好朋友。如果暴露,就甚麼都不行了,而且他也不想騙程濯。
答應小丑魚時那麼輕鬆,實行宮百樂說的那些話卻很難。
祝魚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但就是在這種時候,他知道了程濯不是真心和他相處的。發現這點帶來的怒氣甚至超過了發現程濯一開始的真實目的。
但現在程濯真誠道歉了,祝魚覺得自己能接受。只不過回想昨晚的聊天好像有甚麼重要的被他遺漏了,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心裏梗着。
程濯沒有給他想起來的時間,見他答應了,淡聲道:“至於鱗片的主人,如果我找到了會告訴你的。”
聞言祝魚去看他眼睛,還沒說話程濯早已移開了目光。
“……嗯謝謝。”其實祝魚真的很想告訴他別再提起這個根本不存在的人、亂七八糟的鱗片或者其他無關緊要的事了。
程濯似乎笑了笑,不是真心的那種,祝魚看得出來。
看着程濯留給自己的幾乎要看不見的側臉,車行至半路,祝魚才極其遲鈍地意識到程濯大概是生氣了。
可是爲甚麼呢?祝魚想了想這兩天的事都沒發現哪裏出了問題,只是過了一晚兩人的關係就倒退回去了。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太奇怪了,他都沒有按照那些話去做,卻依舊遠離了程濯。
到達公司,兩人在電梯裏遇到了張經理。他看見程濯原本面露喜色,但發現祝魚也在時頓時收斂了神色,把想說的話也憋了回去。
祝魚到工位坐下,沒立刻開始工作,而是撕下一張便利貼寫上一行字,貼在電腦邊。
周緋歪歪身子問他:“小魚,我前天發你的文檔整理好了嗎?”
祝魚在她注視下緩緩搖頭,前兩天事都堆一塊了導致他把這事徹底拋到腦後了。
周緋笑說:“還好我提醒你了。這樣,你一會花點時間弄一下把裏面的合同打印出來送進去給程總過目。”
自己已經忘記過一次了,祝魚無法再告訴周緋自己並不想進去和程濯面對面,只好應下了。
見他煩悶的樣子,周緋額外看了他幾眼,但祝魚沒有說出來的意思也就沒多問。
一小時後,祝魚捏着份薄薄的擬合同計劃書進去了。
他放到程濯桌上,程濯除了剛剛那聲“進”以外就沒說過一句話也沒擡起一次頭過。
祝魚想得出神,發現程濯確實沒有甚麼話要說就轉身往外走,一步步走得有點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