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海灘 （1/3）

海灘

落地異國機場，正值盛夏，出了機場兩人便坐了酒店接機的車先回了酒店，短暫休整了一番。

下午前往咖啡館的路上，祝魚很熱，不停用手給自己扇風，但凡裸露出來的皮膚都粘貼了冰涼貼。沒一會就失效了，祝魚只好撕了。

他邊走邊饒有興致地觀察着陌生風格的建築，跟珠舟市裏很不一樣，這裏的房屋建築色彩更豔麗分明，飽和度極高，像上帝拿着巨大的筆刷幾筆揮成造就，遠遠看可能像一個五彩繽紛的調色板。

走在街上的路人總會在經過時多看兩眼祝魚，有個戴墨鏡的男子甚至把墨鏡推了上去，露出一雙驚歎的藍眼睛，衝祝魚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程濯用早上帶的鴨舌帽幫他輔助扇風，見狀看了那人一眼，把鴨舌帽給祝魚戴上了，幫他整理整碎髮。

“怎麼了？”祝魚把帽檐往上推推問。

“沒事。”程濯說。

這時前面傳來一聲喊叫，聽起來是有點磕絆的中文：“程先生！我在這裏！”

祝魚聞聲看去，只見一個栗色捲髮的青年朝他們跑過來，在燦燦夏日陽光下簡直像一隻活力四射的大型金毛犬。

“是我，叫我馬蒂亞就好，”跑過來的青年氣喘吁吁地說，“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媽媽是中國人，所以我會說中文，請原諒不是很流暢。”

程濯遞給他一張紙巾：“沒關係，這裏太熱了，我們去店裏吧。”

馬蒂亞轉頭看見了祝魚，紅通通的臉上展露出一個笑來道：“你好漂亮，所以他們都忍不住看你。”

祝魚站在他面前，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彷彿在發光，五官立體的程度不輸於天生有優勢的本地人，甚至更多一分精緻耐看，保留有一點故鄉的古韻。

“你就是程先生的男朋友吧，真人比照片更好看。”馬蒂亞很直白地誇。

不知道說甚麼，祝魚望了望程濯。

程濯眼裏有笑意，替他轉移話題，免得馬蒂亞越誇越長，“Mattia，我們走吧，我想嚐嚐你的咖啡手藝。”

馬蒂亞就一邊領着他們走，一邊說起以前的事：“我很小的時候見過李阿姨，她很好，經常把店裏的方糖給我喫。”

“好喫嗎？”祝魚問。

馬蒂亞不好意思摸摸後腦勺，笑了笑說：“很好喫，我每次找李阿姨要她都會給我。”

路上經過一家櫥窗裏擺放很多了皮鞋的手作店，馬蒂亞忽然停下，長滿棕色雀斑鼻尖上冒出汗珠，推開玻璃門，上面提示正在營業的牌子晃了下。

“爸，程先生他們來了！”馬蒂亞衝裏面喊了一聲。

裏面很快走出一位圍着半身圍裙的高大男子，圍裙上還沾着皮料，他戴着副眼鏡，下頷鬍子剃得很乾淨，年齡大概在四十歲上下。他認真專注地看了看程濯，好半天點了點頭。

“很像李，”男人話不多，伸出一隻手和程濯握手，“叫我Giovanni就可以。”

“程濯！真的是你嗎？！”忽然從喬瓦尼身後飛出一道活潑熱情的女聲，接着一個穿波西米亞風格長裙的長卷發女人出現了，從Giovanni身後憑空出現，明亮的棕色眼睛看了看程濯上下，也看了看祝魚，臉上的笑容擴大。

“親愛的，看到你的第一眼讓我想起了她，”Ali明亮的眼睛變得溼漉漉，她眨了幾下，“你終於來了，我們去咖啡館說話吧，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程濯動作有些僵硬，不知道在想甚麼沒能立即轉身。祝魚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吧，程濯，去看阿姨留給你的咖啡館。”

咖啡館離這裏有段距離，要走十多分鐘。

越往下走，能看見的馬路盡頭的藍色海洋麪積便越來越大，從五彩建築間穿過，像一條天藍色絲綢帶把它們系在一起，風一吹就輕輕波動。

從Ali口中，兩人得知了這家咖啡館的來歷。

關於Ali和李銀的相識發生在二十多年前，李銀最初的繪畫激情也是在這裏被點燃的，大半靈毓作品都是在那家咖啡館裏面對着不遠處的海洋產出的。

當時的李銀喜歡在全世界每個角落裏亂跑，很少紮根，這家咖啡館是個例外。因爲太喜歡那片海，李銀用全部積蓄買下了這間咖啡館，這是她的寶藏，她的祕密烏托邦，誰也沒告訴。

“李還好嗎？”Ali小心關切問，她們很多年沒有聯繫了，她不知道李銀怎麼了。

程濯淡淡笑着，“她已經走了。”

Ali便被一陣憂傷籠罩，臉上神情悲傷，很久以後才說：“我一直在等她，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