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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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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距離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駱翊心裏像壓了塊石頭,一天比一天沉。

他不想提,何秋平也不問,兩個人就這麼心照不宣地過着,好像不提,離別就不會來。

這天一大早,駱翊就起來了。何秋平比他起得更早,已經在操場邊的那塊空地上等着了,腳邊放着兩把鐵鍬、一袋向日葵種子,還有一頂嶄新的遮陽帽。

草帽,淺黃色的,帽檐寬寬的,邊上繫着一根綠色的帶子,一看就是鎮上雜貨鋪裏最便宜的那種,帽檐還有點歪。

“給你買的,”何秋平把帽子遞過來,“你平時幹這些農活少,怕你中暑。”

駱翊看了那頂帽子一眼,沒接,反而伸手拿起來,扣在了何秋平頭上。

他往下按了按,把帽檐壓到剛好遮住何秋平的眉毛,又把那根綠色的帶子在他下巴底下繫了個鬆鬆的結。

“我用不上,”駱翊說,拍了拍手,“沒你想的那麼矯氣。”

何秋平被帽子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和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帽檐底下彎了彎,像是笑了。

他沒有把帽子摘下來,只是伸手調整了一下帶子的鬆緊,然後彎腰拿起了鐵鍬。

“行,那就開始吧。”

空地在操場東邊,挨着圍牆,大概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去年這裏還長着一人高的荒草,何秋平帶着幾個老師和高年級的孩子割了兩天,才把地清出來。

土不算好,有些板結,摻着碎石子和不知哪年留下的碎瓦片,一鐵鍬下去,能聽到石子磕碰的脆響。

駱翊沒怎麼幹過農活。

他從小在城市長大,外婆家的院子裏倒是種過幾盆花,但那和翻地完全是兩碼事。

他握着鐵鍬,學着何秋平的樣子,把鍬頭踩進土裏,然後往下壓。第一鍬還行,第二鍬就偏了,鍬頭斜着插進去,只剷起薄薄一層土。

何秋平在旁邊看着,沒說話,嘴角卻微微翹着。

“你笑啥子?”駱翊不服氣,又踩了一鍬,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鍬頭倒是進去了,拔的時候差點把自己帶了個趔趄。

“我沒笑,”何秋平說,但眼睛裏的笑意藏不住,“你姿勢不對。腳踩在這裏,手往下壓,對,就這樣,腰別彎太多,用腿勁。”

駱翊照着他說的試了幾次,慢慢找到了感覺。

鐵鍬翻起一塊一塊的土,黑褐色的,帶着潮溼的土腥氣,裏面偶爾露出幾條蚯蚓,慌忙地往土裏鑽。

太陽漸漸升起來,曬在背上,暖洋洋的,不覺得熱,只覺得舒服。

何秋平幹起活來比駱翊利索多了。

他脫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舊T恤,領口洗得發軟,鬆鬆地掛在鎖骨上。鐵鍬在他手裏輕巧得像一支筆,一鏟一翻,一鏟一翻,動作流暢而均勻,像是重複過無數次。

汗水沿着他的鬢角滑下來,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擡手用袖子擦一下,繼續幹。

兩個人一干就是一整天。

中午隨便扒了幾口飯,又回到地裏。

太陽移到頭頂,曬得人發暈。何秋平戴着那頂遮陽帽,駱翊甚麼也沒戴,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淌,流到下巴,滴在乾裂的土裏,瞬間就被吸收了。

何秋平看了他一眼,把帽子摘下來遞過去,駱翊搖搖頭,推回去。

何秋平又遞,駱翊又推。最後何秋平嘆了口氣,把帽子扣回自己頭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扔給駱翊。

“擦擦。”

駱翊接住手帕,是白色的,洗得有些發黃,邊角磨毛了,疊得方方正正。

他展開來,聞到一股淡淡的皁角味,和何秋平身上的味道一樣。他沒捨得擦汗,把手帕攥在手心裏,繼續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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