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父王若真想找他,以南月王室之力,何需十五年? (2/4)
“我爲甚麼要恨你呢?你殺的是買賣人口鏈條上的買家,是敵國的百姓,雖然他們可能對我好。”
“而把我從那種可能很糟糕的命運裏徹底帶出來,給我完全不同人生的人,是你啊,玦。”
“至於如果……如果我記得他們,對他們有感情,那可能就不一樣了吧?”
他有些不確定地說,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像是甩開一個無關緊要的假設:
“可是沒有發生的事情,有甚麼好想的呢?現在就是現在啊。”
裴敘玦聽着他這一番話,心中巨浪翻騰。
他的思思,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通透,也更加冷漠。
這份冷漠並非天性涼薄。
而是被他的寵愛和庇佑徹底淨化後,形成的一種以自我和當下爲中心的生存哲學。
他不糾結於無法改變的過去,不怨恨間接的關聯。
只牢牢抓住現在擁有的、切實的溫暖與安全。
而這,正是裴敘玦窮盡心力,爲他營造的世界。
裴敘玦再次將人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彼此嵌入骨血。
“對,思思說得對。”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是釋然,是慶幸,更是更深沉的佔有:
“沒有發生的事情,不必去想。”
“現在,以後,你都有朕。”
“朕會一直陪着你,護着你,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韓沅思安心地靠在他懷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白日的心緒起伏和此刻的安心讓他有些睏倦。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漸漸閉上了眼睛。
裴敘玦抱着他,目光卻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眸色幽深。
他的思思,如此純粹,如此依賴他。
這讓他無比滿足,卻也讓他心中的保護欲膨脹到了極致。
任何可能威脅到這份純粹與依賴的人或事,都必須被徹底清除。
無論是南月殘留的隱患,西夜懷揣的詭計,還是這宮闈內外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他低頭,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
睡吧,我的寶貝。
風雨再大,也有朕爲你擋着。
而你,只需在朕爲你打造的世界裏,永遠無憂無慮。
——
紫宸殿偏院,一處堆放園藝工具和雜物的簡陋小屋,被臨時收拾出來,成了月彌的棲身之所。
屋內只有一張硬板牀,一牀薄被,一張破舊木桌,一盞昏暗油燈。
但月彌已經很滿足了。
他靜靜地坐在牀沿,身上還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粗布雜役服,袖口和褲腿都短了一截,露出蒼白纖細的手腕腳踝。
白日金鑾殿上的那些畫面和聲音,還在他腦中嗡嗡作響,帶來陣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