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多了,山就死了 (2/4)
不愧是他,大名鼎鼎的楚少嘿嘿。
......
相處的模式就這樣一天天固定下來。
楚辭是絕對的話題主導者,負責輸出一切聲音。
他天南海北地胡侃,從小學爬樹掏鳥窩結果摔斷胳膊打了一個月石膏,講到大學時跟人飆車被交警追了三條街最後還是靠他哥出面擺平。
從家裏那隻脾氣壞得要死、只肯讓他哥抱的布偶貓,講到他哥楚宴年紀輕輕卻嘮叨得像個小老頭,管他比管公司還嚴。
阿黎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着。
他坐在那塊被兩人坐得光滑溫熱的巨石上,有時候抱膝,有時候隨意地曲着一條腿,目光卻始終落在楚辭臉上。
那眼神很專注,不像在聽故事,倒像是在觀察一種從未見過的、會發出各種聲響的有趣生物。
偶爾,當楚辭講到特別離譜或好笑的地方時,他會極輕地“嗯”一聲,或者微微點一下頭。
更多的時候,他只是看着,墨綠的瞳孔裏映着楚辭眉飛色舞的臉。
有時候楚辭說累了,或者搜腸刮肚也想不出新話題時,兩人就並肩坐着,看風景。
山裏的天氣變幻莫測,像小孩的臉。
前一刻還碧空如洗,陽光曬得人發懶。
下一刻就可能從山谷那頭無聲無息地飄來一片沉甸甸的烏雲,然後淅淅瀝瀝的雨絲便落了下來。
不大,細細密密的,帶着山林深處特有的、清冽又微腥的氣味。
這種時候,阿黎總會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陳舊的油紙傘。
傘面是深褐色的,浸透了桐油,散發出一種古樸的氣息。
他撐開傘,手臂自然地往楚辭那邊偏過去一點,大半傘面遮在楚辭頭頂。
楚辭聞見了混合的氣味。
油紙的桐油味,雨水打在泥土和樹葉上的清新氣,還有阿黎身上那股始終縈繞的、淡淡的草木清香。
很好聞,讓他有點昏昏欲睡。
“你平時都做甚麼?”
有一次下雨時,楚辭看着傘骨上滑落的水珠,隨口問道,“除了坐在這兒喂鳥,看雲,發呆。”
阿黎想了想,目光落在遠處煙雨朦朧的山林:“採藥,幫阿婆做活。”
“採藥?”楚辭來了精神,“你會醫術?”
“一點。”阿黎的語氣依舊平淡,“山裏人,多少都會一點。頭疼腦熱,蛇蟲咬傷,自己尋些草藥。”
楚辭想起自己行李箱裏那堆包裝精美的進口驅蚊液、高級消炎藥和維生素片,忽然覺得有點多餘,甚至可笑。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人們依賴的是千百年口耳相傳的生存智能,而不是藥店裏標好劑量的化學制品。
“那...你們這兒,有沒有甚麼特別的傳說?”
他試探着問,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閒聊,“比如山神啊,精怪啊,或者...像你這樣的美人,是不是哪個山澗裏的精靈變的?”
阿黎轉過頭。
雨絲在兩人之間織成細密的簾幕,他的臉在傘下的陰影裏有些模糊。
只有那雙墨綠的眼睛亮得驚人,在灰濛濛的天色裏顯得格外幽深。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