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給的,夠了 (3/3)
山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所剩無幾的穀粒,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裏:
“他們說...我不祥。”
“胡說八道!”
楚辭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甚至因爲激動而提高了一些,驚得幾隻山雀撲棱着翅膀飛高了點,“你救了小張,怎麼就不祥了?他們那是...那是封建迷信!”
阿黎轉過頭來看他。
墨綠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剔透的質感,像深山裏的潭水。
那裏面閃過一絲極淡、極複雜的情緒,像平靜湖面被一粒小小的石子打破了,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你不怕?”
他問,目光直直地望進楚辭眼裏。
“怕甚麼?”
楚辭被他問得莫名其妙,隨即反應過來,“怕你?你長得這麼好看,脾氣...嗯,雖然不愛說話,但也挺好相處的,我幹嘛要怕你?”
他說得理直氣壯,帶着一種屬於城市青年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坦蕩。
阿黎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陽光落在他瞳孔深處,讓那抹幽邃的墨綠顯得格外清亮,彷彿能映出楚辭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楚辭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下意識地別開了視線,抓起幾片薯片塞進嘴裏,咔嚓咔嚓地嚼着。
用含糊的聲音掩飾那點心虛的悸動:“再說了,你是我在這山裏交的第一個朋友,真真正正的朋友。我護着你還來不及呢,怕甚麼。”
他說“朋友”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自然而篤定。
他沒看見,在他移開視線後,阿黎的脣角幾不可察地、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淺,像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暖流,轉瞬即逝。
朋友。
阿黎在心裏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又鬆開,彷彿在品嚐這個陌生又溫暖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