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傻子 (3/3)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不大,卻在瀑布的轟鳴聲中異常清晰:
“沒有爲甚麼。就是...特別想對你好。想看你因爲收到禮物高興的樣子,想看你笑起來的樣子,想讓你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堅定了幾分,“你特別好,阿黎。”
“特別特別好。”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東西,值得被溫柔對待,值得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他一口氣把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
說完,臉上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耳根更是燒得厲害。
但他沒有移開視線,依舊執着地看着阿黎,等待着對方的反應,眼神裏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股豁出去的、明亮的勇氣。
阿黎沉默了下來。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只有山風吹拂依舊,瀑布徹耳轟鳴,幾隻早起的山雀落在欄杆上,好奇地歪頭看着這兩個一動不動的人類。
楚辭的心跳在寂靜中擂鼓般作響。
然後,他看見阿黎緩緩勾起脣角,笑了。
很輕很淺的笑,卻早已不再是一個轉瞬即逝、需要仔細捕捉的細微弧度。
那是一個真實的、完整的、溫柔得幾乎能溺斃人心的笑容。
像初雪消融後第一縷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像沉寂山谷中第一朵悄然綻放的野花,帶着一種驚心動魄的、純淨至極的美。
冰雪初融,春水破冰。
楚辭看得呆住了。
他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心跳,忘記了一切。
整個世界都褪去了顏色和聲音,只剩下眼前這個笑容,和那雙盛滿了溫柔笑意的、墨綠的眼眸。
他傻傻地蹲在那裏,仰着頭,像個被施了定身咒的呆頭鵝。
然後,他聽見阿黎輕聲說:
“傻子。”
聲音很輕,很輕,像一片羽毛尖端最柔軟的那部分,輕輕搔刮過心尖最敏感的那一處。
語氣裏帶着鉤子,泛起某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寵溺的、清淺的笑意。
楚辭的耳朵尖“唰”地一下,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你才傻”,或者“我哪裏傻了”,可喉嚨裏像是被甚麼滾燙的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能繼續維持着那個傻氣的姿勢,愣愣地看着阿黎。
心裏像是有無數朵煙花同時被點燃,炸開。
噼裏啪啦,絢爛奪目。
金紅色的火星濺落進四肢百骸。
燙得他頭暈目眩,心跳如狂,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束縛。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喜、眩暈和徹底淪陷的酥麻感,剎那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腦子裏只循環播放着一句話——
完了,真他爹墜入愛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