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阿黎變“壞”了 (2/2)
楚辭起身時,因爲用力過猛,加上姿勢彆扭,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幾乎要撞進阿黎的懷裏。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楚辭甚至能清楚地看見阿黎濃密睫毛根根分明的顫動,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愈發清晰的、清冽獨特的草木冷香。
阿黎的手還扶在他腰側。
隔着薄薄的夏季衣衫,他能無比清晰地感覺到那隻手掌的形狀、溫度,甚至是指尖微微用力的觸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山風依舊穿過竹林,帶來沙沙的吟唱。遠處瀑布的轟鳴依舊沉悶而永恆。
但楚辭甚麼都聽不見了。
他的耳朵裏只剩下自己如雷的心跳,和血液奔流時發出的嗡鳴。
他能感覺到阿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扶在他腰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阿黎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着氣流拂過聲帶的微啞震動,近得彷彿就響在他的耳廓邊。
“膽子真小。”阿黎說。
聲音裏沒有了剛纔的促狹,反而帶着一種奇異的、近乎輕柔的意味,呼吸的熱氣似有若無地掃過楚辭敏感的耳尖。
楚辭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撤了一步,拉開距離,臉頰和耳朵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脖頸。
“誰、誰膽子小了!”
他梗着脖子,聲音因爲心虛和羞惱而有些變調,“我那、那是正常人的應激反應!應激反應懂不懂!”
阿黎沒有反駁,也沒有再笑出聲。
只是那雙墨綠的眼睛看着他,裏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楚辭此刻面紅耳赤、強作鎮定的模樣,以及那層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又無奈的笑意。
從那天起,楚辭悲哀地發現,阿黎好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變得更“壞”了。
他會用各種或真或假的方式“嚇唬”楚辭。
有時候是真的有蛇蟲路過,阿黎會及時預警,欣賞楚辭瞬間僵直、如臨大敵的反應;有時候卻只是虛晃一槍,看着楚辭緊張兮兮、草木皆兵的樣子,眼底浮起淺淺的笑意。
楚辭每次都像只受驚的貓,被嚇得夠嗆。
可每一次,在他驚慌失措、狼狽不堪的時候,阿黎總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或是穩穩地拉住他的胳膊,或是將他輕輕拉到身後,用身體隔開他臆想中或真實存在的“危險”。
那種被保護、被照顧的感覺,像山澗一泓清泉,迅速澆滅了楚辭心頭那點因爲被捉弄而升起的惱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祕的、帶着甜意的悸動,像藤蔓般悄悄纏繞上心臟。
他甚至開始隱隱期待阿黎的這些“惡作劇”。
因爲每一次“驚嚇”過後,緊隨而來的,總是阿黎的靠近,是皮膚的短暫接觸,是那雙淡然的墨綠眼眸中爲他而起的、真實生動的笑意。
楚辭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他好像患上了某種名爲“阿黎”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心甘情願地淪陷在這種帶着驚險和甜蜜的交鋒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