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定情信物 (1/3)
第37章 定情信物
這沉默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然後,楚辭聽見阿黎用很輕、卻異常清晰、不帶任何起伏的聲音說:
“不會。”
兩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兩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楚辭的心上,讓他瞬間呼吸一窒,臉色微微發白。
阿黎緩緩擡起眼。
那雙墨綠的眼眸此刻平靜得像暴風雨前最深最沉的海洋,裏面清晰地映出楚辭瞬間失血的臉和眼中難以置信的傷痛。
“如果你走了,”阿黎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字字清晰,像鋒利的冰刃,剖開他所有的僥倖和幻想,“回到你那個繁華的世界,回到你原本的生活軌道......”
“那麼,我就當你從來沒來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楚辭瞬間灰敗下去的臉上,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這竹樓,這山林,這瀑布......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我會繼續一個人採藥,一個人搗藥,一個人坐在這崖邊看日出日落,雲捲雲舒。就像...你從未在這裏出現過,從未走進過我的生活一樣。”
這番話,比昨晚的任何爭吵或質疑都要冷酷,都要決絕。
楚辭張大了嘴,像是離水的魚,拼命想呼吸,卻只覺得冰冷的空氣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音也發不出來。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緊,痛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他明白了。
阿黎不是在賭氣,不是在說反話。
他是認真的。
如果他楚辭選擇離開,那麼阿黎真的會徹底將他從自己的世界裏抹去,就像擦掉石頭上的一滴水痕,不留絲毫痕跡。
這份感情,這份他視若珍寶的羈絆,在阿黎那裏,似乎有着一條清晰而冷酷的底線。
要麼全然擁有,要麼徹底失去。
沒有中間地帶,沒有等待,沒有回首。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慌,比任何肉體上的疼痛都要劇烈,瞬間淹沒了他。
“我不走!”
楚辭猛地撲過去,用力抓住阿黎的手臂,手指因爲用力而深深陷入對方的皮膚,聲音因爲極致的恐懼和急切而顫抖得厲害,“我不走!阿黎,我不走!我哪裏都不去!我就在這裏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眼中甚至泛起了無助的淚光。
他無法想象,如果阿黎真的當他從未存在過,那會是甚麼樣子。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讓他痛徹心扉,無法呼吸。
阿黎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深深地注視着楚辭眼中翻湧的恐慌、痛苦和近乎絕望的挽留。
那雙墨綠的眼眸裏,清晰地映着楚辭此刻狼狽不堪、卻情感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模樣。
然後,阿黎忽然動了。
他伸出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探入自己靛藍色粗布衣衫的懷中,摸索了片刻。
然後,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那隻銀鐲。
那隻他一直戴在自己右手腕上、古樸簡潔、被打磨得溫潤光滑、內側似乎鐫刻着細微紋路的銀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