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這裏,有我的東西 (2/3)
再換,換成純淨水。
還是不對。
最後,他只能喝那種完全沒味道的。
他試了好多牌子,終於找到一種能喝的。
還得是常溫的,不能熱,熱了有味道;不能冷,冷了刺激胃。
同事們看他每天抱着一瓶礦泉水,都以爲他在養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養生,是沒有辦法。
噁心也是。
那種噁心不是一直有,而是突然就冒上來。
有時候是聞到甚麼味道,比如電梯裏有人噴了香水,或者食堂裏飄來的油煙味,同事帶的韭菜盒子甚麼的。有時候是餓過頭,胃裏空空的,那股噁心感就往上湧。
還有的時候毫無緣由,就是突然一陣翻湧,壓都壓不住。
然後他就得捂着嘴,快步衝向洗手間。
趴在洗手檯上乾嘔半天,甚麼都吐不出來,然後過一會兒又好了。
楚辭在網上搜過症狀。
搜索結果五花八門,有說腸胃炎的,有說壓力大的,有說內分泌失調的。
還有說甚麼胃食管反流、慢性胃炎、幽門螺桿菌感染的。
沒有一個靠譜的。
他也不敢去醫院。
不知道爲甚麼,就是不想去。
總覺得......去了會查出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讓他越來越困惑——
他開始頻繁地做夢。
不是普通的夢。
是那種極其清晰、極其真實的夢。
夢裏,他依舊在山裏,在那棟幽靜的竹樓裏。
月光如水銀般從窗欞的縫隙裏傾瀉而下,在地板上鋪陳出一片慘白的霜。那光芒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照得整個房間亮如白晝,卻比黑暗更讓人心悸。
四周死寂無聲。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那種安靜不是山野夜晚應有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刻意掐斷的、真空般的死寂。像是整個世界都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容器裏,隔絕了所有聲音。
只有那過於清澈的月光,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潔淨感,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
竹樓的紋理,地板的縫隙,還有阿黎的臉。
彷彿這空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冰冷的水晶棺材。
阿黎就坐在他身邊。
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像深潭裏浮起的鬼火,又像某種夜行動物的瞳孔,在黑暗中發出幽冷的光。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黏膩地纏繞上來,像溼冷的蛇信,一寸一寸舔舐過他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