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他父親的眼淚 (2/4)
可這一次,不是告別。
是迎接。
是祂對這個從楚辭身體裏剝離出來、承襲了楚辭眉眼卻擁有祂眼眸的小生命,說出的第一句話。
不是用言語,而是用吻。
祂將孩子用備好的軟布裹好,放進牀邊的竹籃。
籃底鋪着曬乾的草藥,散發着淡淡的、清苦的香氣。
做完這一切,祂轉過身,重新看向楚辭。
楚辭還在昏睡。
大紅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像一片被風雨打落的花瓣。紅色依舊刺目,邊緣卻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淺而輕,胸口的起伏緩慢而均勻,彷彿甚麼都不曾發生,彷彿那個從他身體裏被取走的小生命從未存在過。
可祂知道。
祂的手掌,至今仍殘留着那道弧線的溫度...
祂伸出手,替楚辭攏了攏散開的衣領。
領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留着一道祂吻過的、快要消失的紅痕。
祂顫抖着將衣領合攏,將那截鎖骨,連同那個痕跡,一併藏起。
又將那些被雨水打溼、又被體溫捂得半乾的碎髮,一縷縷從額前、鬢角撥開,攏到耳後。
那些頭髮像被雨淋溼的鳥羽,無精打采地伏着。
祂的指尖沿着髮際線緩緩滑過,把那些碎髮一綹一綹地撥開,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舒展的眉心。
動作很慢,很輕。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後一件事。
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此生再也不會碰到的珍寶。
因爲祂知道,這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指尖在楚辭冰涼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軟的皮膚,在雨夜裏失了溫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個幾乎快要長合的耳洞,只剩下一個針尖大小的淡痕。
祂的指腹輕輕摩挲着那個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記住這片皮膚的觸感,又像是固執地想把這片冰涼捂熱。
...可祂捂不熱。
祂自己的指尖,也是涼的。
最後。
祂低下頭,在楚辭的脣上,落下一個吻。
這個吻,與過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佔有,不是索取,不是一個帶着掠奪意味的、將楚辭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個句號。
...是祂爲這段故事,親手畫上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