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念念不忘 (1/3)
第165章 念念不忘
楚宴再次伸手,終於從阿黎那彷彿被無形絲線纏繞、遲疑着不願鬆開的指尖,接過了昏睡的楚辭。
他的手臂穿過楚辭的頸後與膝彎,將那具裹着大紅嫁衣的身體穩穩納入懷中。
嫁衣的綢緞冰涼滑膩,帶着雨水的細微潮意,沉甸甸地垂落。
他低下頭,目光細細描摹着懷中弟弟的睡顏。
溼漉漉的睫毛,一簇簇黏在一起,不知是雨水,還是未曾乾涸的淚痕。
微微張開的淺紅嘴脣,呼吸淺得如同瀕死小獸的喘息,胸口的起伏輕到幾乎看不見。
面色已恢復了紅潤,看起來好了許多,彷彿那場幾乎耗盡他生命的煎熬從未發生。
肚子也平了。
那道曾柔軟隆起、不該屬於男子的弧線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後,阿黎擡了擡手。
空中的雨絲驟然改了方向。
那些從竹檐上滾落的雨珠,那些斜斜飄進檐下的雨線,在觸及楚宴肩頭的前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撥開,馴服地滑向兩側。
雨幕依舊籠罩着整座山,石階上的積水仍在嘩嘩奔流,可楚宴所站立的那一小方天地,忽然幹了。
不是雨停了,是雨,不落在他身上了。
更確切地說,是不落在他懷裏那個人身上了。
楚宴感覺到了。
他低頭,看見楚辭的睫毛上不再有新的水珠凝結,嫁衣的裙襬也不再被雨水浸得沉重下墜。
他安安穩穩地睡着,像被放進了一個透明的、溫暖的、與這場冰冷大雨徹底隔絕的繭。
楚宴擡起頭,看向阿黎。
阿黎沒有看他。
祂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黏在楚辭身上,蒼白的手指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虛空中,固執地撐着一把看不見的傘。
楚宴沉默了很久。
“...他不會忘的。”
片刻後,他低聲說。
然後,他轉過身,抱着楚辭,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雨在他身前分開,又在他身後合攏。
他走到哪裏,那片乾涸就移動到哪裏。
石階上的積水被他的腳步踩得濺起,可那些飛濺的水珠在空中詭異地拐了個彎,落回雨幕,沒有一滴敢沾染楚辭的嫁衣。
那件大紅的嫁衣從楚宴的手臂上垂落,裙襬不再拖過泥濘的石階,不再沾上泥與水,不再變得暗沉、沉重。
它保持着那最後一抹驚心動魄的紅色,乾乾淨淨的,像一朵被看不見的玻璃罩子精心護住、永不凋零的花。
楚宴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阿黎站在原地,看着他們的背影一點點被夜色吞噬。
祂沒有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