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名字 （1/3）

名字

宋清拎着兩大袋子印着好再來紅字的白色泡沫飯盒推門進來時，陸思韻正像一灘泥似的軟在椅子上。林鳶則躺在沙發上閉着眼睛，抓緊每一秒休養生息。

二人周身同時散發着一股連二十六度的空調冷風都吹不散的濃濃“學渣”疲憊。

宋清把飯盒放在茶几上，言簡意賅的開口：“喫飯。”

三人圍坐在飯桌上，默默感受着飯菜食物的香氣給這潭滿是練習題的死水帶來的生氣。

喫到一半，鼓足了勇氣的陸思韻放下來筷子。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宋清，雙手合十懇求道：“宋老師，我爸媽明天回來！他們難得這次能在家待三天！我能不能請三天假？我保證！之後我一定加倍努力！頭懸梁錐刺股！”

宋清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擡眼看了看一臉希冀的陸思韻，又瞥了一眼旁邊同樣停下筷子等待宣判的林鳶。

“可以。我給你們安排在家自學的內容，三天後檢查。”

“宋老師萬歲！我保證完成任務！”瞬間滿血復活的陸思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用手肘碰了碰林鳶，衝她挑了挑眉。

林鳶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畢竟這個決定意味着她有三天的時間失去了見到宋清的合理理由。

然而念頭只在她心裏莫名的晃盪了一下，隨即又被一種終於能喘口氣的疲憊感覆蓋。

她對異常興奮的表妹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嗯。”

午休時間，陸思韻回自己房間給父母打電話報喜去了。林鳶則繼續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只是，這份寧靜沒能持續多久。一聲接一聲急促的短信提示音，從她放在茶几上的那部老款諾基亞手機裏頑強地鑽了出來，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林鳶皺着眉，摸索着拿起手機，憑藉肌肉記憶盲按着鍵盤點開裏收件箱。慵懶地擡着眼皮，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幾封滿是火星文和顏文本的信件裏總結出來大概意思。

她高中最要好的朋友燕宴，約她今晚去K歌！其中不乏對她這段時間去向的猜測，談戀愛、打零工、準備從這個窒息的家庭離家出走。總之，樁樁件件都沾不上學習兩個字的邊。

林鳶指尖在按鍵上停頓，她猶豫了一下回複道：在補習，去不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補習？？？騙鬼呢！高考都結束了你補啥習？除非你拍張老師的照片給我看看！不然不信！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能讓我們鳶鳶棄暗投明！

看着明晃晃的拍攝要求，一陣無語的林鳶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餐桌那邊埋首於習題集的宋清。

她用細長的手指握着一支筆，在紙上寫着甚麼。陽光勾勒着那張清冷專注的側臉輪廓，鼻樑挺直，睫毛低垂，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

鬼使神差地，林鳶悄悄舉起了手機。用鏡頭對準了那個沉靜的身影，手指按下了確認鍵。

咔嚓！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間在略顯昏暗的客廳裏爆開！

林鳶被這突如其來的閃光燈嚇得心臟驟停！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她忘了關閃光燈！而這破手機的閃光燈像個小型手電筒！

她猛地縮回手，把手機死死捂在胸口。身體僵硬地側向沙發靠背，做賊心虛地迅速閉上眼睛。爲了假裝自己睡得很沉，甚至還刻意發出了兩聲均勻的呼吸聲。

被那刺眼白光和輕微聲響驚動的宋清緩緩擡起了頭，幽幽的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蜷縮睡熟、實則身體線條明顯僵硬的身影上。

凝固的空氣裏，似乎只剩下了林鳶的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的聲音。

幾個呼吸後，宋清平靜地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手中的書頁上，彷彿剛纔那突兀的聲響和閃光只是幻覺。

直到翻動書頁的細微沙沙聲，在融化的空氣中緩緩流動起來。林鳶方纔小心翼翼、極其緩慢地恢復呼吸。全然不想面對的她裝睡裝得更爲投入，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沙發縫裏。

下午的課程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展開。宋清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着數學壓軸題的變型訓練和政史地各個重點板塊的梳理與習題練習。

她的講解清晰而高效，只是偶爾目光掃過林鳶時，會多停留那麼零點幾秒。

林鳶則有些心神不寧。她時不時地瞥一眼牆上的掛鐘，計算着離補習結束還有多久。

就在午休結束的最後一分鐘，拒絕發照片的她“迫於無奈”地接受了朋友們的卡拉OK邀約。

“林鳶。”宋清用清冷的聲音點過她的名字，內裏的嚴厲顯而易見，“別讓無關的事情分了心，專注才能節約時間。”

對上那雙彷彿洞察一切的眼睛，林鳶心頭一凜，趕緊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些複雜的公式和概念上。

直到指向了下午五點的時鐘，向衆人聲明着今日的學海泛舟活動暫時告一段落，林鳶方纔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