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接聽 (1/2)
接聽
宋清小心翼翼地騎着車,生怕車把手上掛着的那碗混沌灑出來。一擡頭卻見林鳶站在小院門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一時間拖張奶奶轉交混沌的算盤落了空,沒辦法宋清只能硬着頭皮將車在她面前停下,尷尷尬尬的開口問道:“你怎麼……一直在這兒等着?”
林鳶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了然又帶着點狡黠的笑意。她伸手指了指宋清來時的那條路,輕輕柔柔的聲音像羽毛一樣,精準地搔到了宋清心底最隱祕的角落。
“你回家是走那邊那條路,但你剛纔騎車走了相反的方向。”
宋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有些發熱。卻強自鎮定地作出瞭解釋,試圖掩飾自己繞路去買餛飩的心思。
“我……我剛纔要是繞路回家呢?你就一直這麼幹等着?”
林鳶上前接過車把手上還帶着溫熱的餛飩袋子,又從褲兜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塞到宋清手裏。
“是啊,等着看某人繞路回來給我送甚麼好喫的呀!”
晚霞的最後一抹光暈,將少女的身影勾勒得柔和而美好。看着眼前那張笑臉裏藏着的看破不說破的默契,宋清下意識偏過了視線。
她將那五塊錢塞進了褲兜,匆匆說了句再見。而後調轉車頭朝着回家的正確方向,蹬動了踏板。
林鳶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拐角後,方纔猛地轉身,跑進了小院的大門。
“張奶奶我回來了!”
她語速飛快地跟正在院子裏澆花的張奶奶打了聲招呼,沒等對方回應,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躥上了狹窄的樓梯。將張奶奶讓她慢點跑的聲音,遠遠拋在了身後。
來不及開燈,也顧不上放下肩上沉甸甸的書包和手裏的餛飩,林鳶徑直衝到了窗邊,急切地向外望去。
暮色四合的街道上人影憧憧,那個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出。
林鳶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窗邊,直到宋清的身影被濃郁的夜色和遠處的燈火吞沒,她才緩緩地籲出了一口氣。
宋清站在家門口,伸手在褲兜裏摸鑰匙,卻把那五塊錢一起鬼使神差地摸了出來。想起剛纔自己那蹩腳到被瞬間拆穿的藉口,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悄悄爬上了嘴角。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精了。就是這聰明勁兒,要是能放在學習上就好了。
鑰匙輕輕轉動,打開了家門。外婆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轉過頭,一眼就捕捉到了宋清臉上那尚未完全斂去的柔和笑意。
“喲,這是路上撿着錢了?笑得這麼春風得意的?”
宋清猛地回過神,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沒有。外婆,晚上喫甚麼?我有點餓了。”
看着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外婆瞭然地笑了笑。也沒戳破:“電飯鍋裏煮着呢,你去看看好了沒?”
晚飯的菜照常是以清淡爲主,只是寶貝外孫女來的暑假總是要加上一兩道大菜的。
溫城沿海夏季海鮮便宜,外婆操心着過些日子宋清就要去燕城那個美食荒漠裏喫沙子的可憐模樣,於是這大半個月每每都會整上些貝類或是魚蝦蟹給她先補充着。
宋清看了眼今晚的主菜,一條顯然是下了血本的了新鮮大黃魚,沒下筷。過往生活的經驗告訴她,外婆一準又要開始勸和了。
果不其然,外婆主動給他加了一塊子魚,開口說道:“過些天你挑個時間,去給你爸掃墓吧。燕城那麼遠,來回一趟機票錢也不少。”
今年的清明趕着高考和中考的關鍵時間,宋清和陳玉華被困在各自的學校里加班加點。本該在錄取通知書到了之後前去掃墓的計劃,也因爲她和母親因爲填報志願的矛盾而又一次擱淺。宋清沉默了片刻,擡手給外婆夾了一筷子她愛喫的茄子:“等林鳶她們開學考之後吧,現在我得抓緊時間給她們補習。”
外婆點點頭,又問:“跟你媽說一聲不?你們娘倆……也好久沒一塊去看看他了。”
宋清垂下眼簾,有一下沒一下的戳着碗裏那塊魚肉:“不打擾她跟我爸訴苦了。我們錯開日子去,她也好跟我爸多說會兒話。”
外婆瞅了眼掛在牆上的黑白全家福。照片裏十八歲的陳玉華捧着燕城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張從小到大都跟面癱了一樣的小臉,難得一見地透着考上大學的興奮。
“你媽的就是嘴硬心軟,一個老師這輩子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不知道得多高興。可她偏偏又是你媽,這情況就複雜了。”
宋清默默地點了點頭。母親對她的期望和嚴苛,與她作爲女兒渴望的溫情,這兩種身份交織帶來的壓力與複雜情感,她早已習慣獨自消化。
喫完飯洗好碗,宋清將自己拾掇乾淨後,方纔回到房間裏。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起初淅淅瀝瀝,很快便密集起來。伴隨着遠處沉悶的雷聲,響個不停。
她坐在書桌前,攤開筆記本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繼續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文綜知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