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清晨 （1/2）

清晨

林鳶的手藝跟多年前給外婆打下手時別無二致，還是那種家常的味道。不算驚豔，卻絕對讓人喫得舒服。

返程的飛機晚點了一會兒，機組餐自然喫得也遲。不算太餓的她在宋清對面的位置坐下，象徵性地陪同吃了幾口。本想着通過盯着宋清的筷子伸向何方，來摸清楚這些年她口味的變化。

但這位食客實在太過捧場，正如她方纔在電梯裏許下的新年願望一般，不僅將保溫盒裏的飯菜喫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你先去洗澡吧，我來收拾。”宋清將碗筷收攏到一起，頗爲自然地端着就往廚房走。完全沒給林鳶插手幫忙的機會。

林鳶也沒拒絕，拖長了聲音說了聲好後，依舊坐在坐在原地。盯着那個挽起袖子、低頭認真洗碗的背影看了幾秒，方纔起身到主臥衣櫃裏淘了件睡衣出來，走進了浴室。

嘩啦作響的水流聲響了十來分鐘就停了，不一會兒換上了吹風機嗚嗚叫喚的動靜。在宋清將最後一個碗擦乾放進櫥櫃裏的時候，吹風的聲音消失了。

林鳶穿着身小碎花睡衣，哼着首讓人聽着熟悉又陌生的歌，打開門走了出來。朝着那個正在用抹布擦拭料理臺連邊角油漬的背影，招呼了一聲：“我洗好了。”

宋清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過身看了看她還有些溼漉的髮梢和因熱水蒸騰而泛着淡粉色的臉，點了點頭：“去休息吧。”

順利完成了浴室使用權交接儀式的林鳶輕快的“嗯”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進了主臥，順手帶上了門。

她關了主臥的頂燈，看着牀頭那盞昏黃溫暖的小燈愣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手機上切切實實正在流轉的時間，方纔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或者幻覺。剛纔宋清主動低頭的吻，是真真切切地落到了自己的脣上。

滾燙的回憶讓臉上好不容易消退下的紅暈再次燒了起來，她不管不顧的往香香軟軟的牀上一撲。沒忍住抱着被子打了幾個滾，試圖讓心裏那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能安生一點。

摸過手機，回覆了來自各方親友們的拜年消息，喫上幾口新鮮的大瓜。又點開損友們的小羣。看着還在刷着新年祝福和八卦的朋友們，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打着，對於方纔盛況的描寫。

嘗試着換了幾種說法後，又覺得太羞恥。最後還是全部刪掉，乾脆地把手機一扔。接着拉過昨晚被她從次臥“偷渡”過來的枕頭抱在懷裏，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屬於宋清的乾淨清爽皁角混上了屬於自己的洗髮水味道，莫名讓人心安。她一邊想着這大概就是同牀共枕的意義，一邊抱着枕頭在牀上又滾了兩圈，沒忍住發出幾聲悶悶的笑聲。

正胡思亂想着，忽然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鳶抱着枕頭的動作瞬間僵住，她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從牀上彈坐起來，看向門口。

不知甚麼時候洗完澡的宋清，穿着身米白色的睡衣站在門口。目光平靜的落在正緊緊劫持着枕頭的林鳶身上。

林鳶順着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懷裏被揉搓得有些變形的枕頭，又擡頭看看門口一臉明顯來尋找失物的主人。臉上“騰”一下燒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語言系統似乎暫時失靈。支支吾吾老半天都沒把枕頭是如何自己飛到主臥這一神奇事件的來龍去脈，編出朵花來。

最後，只能自暴自棄般地將懷裏的枕頭，往自己枕頭旁邊用力一放。擡手拍了拍，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氣壯，實則心虛得不得了的樣子。擡起下巴看向宋清，試圖用提高音量來掩飾慌亂。

“宋醫生，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探討一下，女朋友之間分牀睡的合理性問題。”

說完，她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緊緊盯着宋清，準備迎接她可能出現的任何反應。八成是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將枕頭提走，用一句今天晚了，改天有時間再舉行此類家庭聯合會議來應付自己。

然而，宋清在聽完她這番“強詞奪理”後，臉上卻依舊沒甚麼波瀾。只是那雙沉靜的眼睛裏，極快地掠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而後，她反手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門就這麼，被關上了。

那個始作俑者就這麼一臉雲淡風輕地轉過身，不疾不徐的朝牀邊走來。暖黃燈光在她淺灰色的睡衣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邊，沒了白大褂的束縛和距離感，她穿着睡衣的樣子，顯得居家而真實，甚至……有點好看。

林鳶猛的在心裏罵了被美色誘惑的自己一句，身子則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抱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着宋清踩着自己驟然失序的心跳，走到牀邊停下，接着問出來了一個跟剛纔氣氛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明天幾點的班？

“啊？” 林鳶愣了一下，雖然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快十一點，飛廣州。明天晚上回來。”

但提問者似乎沒太在意她的回答，反而將目光偏移到了她因爲緊張，而微微繃緊的肩膀和手臂上。

“我明天早上八點查房。”

“哦……” 林鳶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腦子裏飛速旋轉，試圖理解宋清說這話的意圖。

是在暗示自己她明天要早起，所以現在該迅速釋放被挾持的枕頭，然後各回各屋美美睡覺。可是，那門是她宋清剛纔親手關的啊！

“那……你們醫生是挺累的哈，這麼早。” 她沒話找話地試圖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氣氛，默默地把還搭在宋清枕頭上的手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腿上。

但宋清顯然全然沒在乎方纔關門的動作，和方纔那個問題之間的邏輯性。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屬於另一個人的牀邊坐了下來。擡起微涼的指尖，輕輕拂開了林鳶頰邊一縷帶着溼潤水汽的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