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上藥 “是我生的你?”時予沒好氣地打…… (1/5)
第30章 上藥 “是我生的你?”時予沒好氣地打……
時予沒有在第一時間拒絕, 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那片刻的沉默像一道細小的縫隙,被諾厄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忍不住悄悄往前傾身,鼻尖每離時予挨近一寸, 那種好聞又溫暖的香氣就會愈發濃郁。
像浸在蜜裏的花瓣, 一層一層地往骨頭縫裏滲。如果給他一個可以聞個夠的機會, 他一定會將鼻子貼遍時予全身, 無論多少天都不會膩。
他努力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來十分無害且可憐,眼皮微微耷拉着, 瞳孔溼潤,活像一隻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終於逮到機會靠近的大型犬。
他壓低聲音,帶着一點委屈的尾音:“媽媽也該餵我喫飯了。沒有能量的話,我怕我會重新變成蟲子的樣子.....”
時予終於有了反應。他偏過頭, 碧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冷得像浸了冰。漫不經心地嗤笑一聲, 那笑聲短促而輕,像刀鋒擦過玻璃:“你的同族可沒有像你一樣的食物可以享用, 他們怎麼就可以維持人態呢?因爲你比較弱?”
時予口中的同族實際上指的是哈格森。
倘若蟲子真的有那麼依賴能量, 哈格森能在時予身邊維持這麼多年的擬態、沒有露出過一次破綻, 總不能是背地裏偷偷喫人吧。
“誰知道他有沒有偷喫。”諾厄嚴肅地以己度人, 語氣裏帶着一種天然的、不容置疑的確信, “說不定每晚等媽媽睡熟了之後, 他就會藉着給媽媽辦事的名頭偷媽媽的信息素。”
時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諾厄的額頭。指尖不輕不重地頂在眉心, 把蟲子推得不情不願地往後退。
諾厄順從地退了半步,但那雙藍眼睛還是黏在時予臉上, 像被膠水粘住了似的。
“我還沒有問完。”時予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被抵過的那根指尖,像是在看上面有沒有沾到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把手放下,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會議室裏你也多少聽到了,我們需要找到基因污染的原因,就算不能夠立刻得出解決辦法,至少也要能夠採取預防的措施。”
諾厄皺了皺眉頭,思考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他低下頭,額前的碎髮垂落,遮住了半邊眼睛,再擡起來的時候,那雙藍眼睛裏多了一種近乎認真的東西。
“我們在吞噬同類的過程中的確會增強我們自己的實力,但產生進化的方向也符合自然規律。我們需要甚麼,自然就會讓我們往甚麼方向行走。”
他的語速不快,像在回憶甚麼深埋在基因裏的記憶,“爲了抵抗惡劣的環境所以進化出了堅硬厚實的鎧甲,爲了能夠使後代得到最大的生存幾率所以進化出了強大的繁衍能力,爲了能夠在繁衍權的競爭中拔得頭籌所以進化出在蟲卵裏就相互廝殺的意志。如果後來的蟲族真的產生了污染人類的能力,那隻能說明——我們需要這樣做。”
“將人類也異化成蟲族,因爲需要從另一種層面上將人類滅絕?”
諾厄愣了一下,很糾結的樣子,嘴脣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他才慢吞吞地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不確定:“雖然沒有跟族羣創建連接,但我想不會是這個原因。”
“原因?”
諾厄心虛地看了時予一眼,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嘴角咧開,恨不得把尾巴甩到天上去:“因爲,因爲我們都很討厭人類……媽媽,這種討厭不是說像人類一樣後天形成的討厭,而是天生的,是通過血脈流傳下來的。
“是人類的祖先和我們的祖先結了仇,所以這份仇恨纔會變成本能一代代地流傳下來。”
雖然現在人類的普遍共識,和蟲族鬧到你死我活境地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爲那場顛覆一切的戰爭,人類掐斷了蟲母復活的希望,蟲族註定要滅族,沒了退路,所以纔會不顧一切的瘋狂報復。
但歸根結底往上溯源的話卻不能怪人類。
早在蟲母第一次消失時,蟲族就開始找人類的事兒了。到底是因爲人類擴張導致的資源分配不均,還是蟲族因爲失去了蟲母對宇宙的鄰居進行無差別的報復,暫且沒有一個定論。
但時予腦中響起了黑市中首領死前說的話:是人類誘騙了蟲母,纔會導致蟲族最終失去了母親。
把這句話歸結到霍普金的行動上似乎未嘗不可,但如果要結合諾厄的話,似乎又能產生新的理解。
這或許真的是百年前先人的恩怨。
而這跟自己最終的關係又會是甚麼呢?
見時予沉默,諾厄警覺地急於割席,身體往前傾了傾:“我跟外面那些會讓人類產生變異的蟲子不是同一批。媽媽跟我在一起很安全.....但我可以幫媽媽一起分析原因。媽媽一定要相信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媽媽、永遠不會背叛媽媽的人。”
時予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牽動了一下,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我的上一任副官也是這麼跟我保證的。”
“但他本來就排斥信仰母親呀。他白得了母親給予他的實力,卻背叛了、卻不想要向母親效忠。但我不一樣啊,媽媽那麼辛苦才把我生下來,我會好好愛媽媽的。”
“媽媽。”時予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舌尖輕輕抵住上顎,像是在品嚐甚麼奇怪的味道,“既然你如此信仰蟲母,那麼我怎麼有理由相信你不會和你的同族一起,把‘我’這個你認爲的母親帶回蟲巢呢?”
諾厄歪着腦袋,沒有絲毫遲疑地回答:“媽媽現在只是我一個人的媽媽,我爲甚麼要多此一舉把媽媽分享給我的同族呢?”
他的表情天真得近乎殘忍,像是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說完,諾厄忍不住在心底偷笑——媽媽竟然會在這個問題上詢問他,明明都已經知道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