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孕母(4) 生產 (1/6)
第42章 孕母(4) 生產
如果可以的話, 時予還是希望能在和這個時代的人類見面之前,先把肚子裏的孩子生出來。
人類的科技水平目前已經達到了宇宙巡航的程度,但遷躍這種省時省力的方式還沒有被髮明出來。人類的艦隊要抵達這裏, 至少還需要半個月。
時予被迫當上了“皇上”, 一邊懷着孕, 一邊有條不紊地處理一個國家該做的事。當然, 他在生育和政治上的經驗都幾乎爲零。
而就目前的學習進度來看,後者要比前者容易得多。
他一邊在寢宮裏沿着牆慢慢散步, 促使肚子裏的東西早日滑下來,一邊讓工蟲跟在身後給他念文書報告。事情似乎都在向欣欣向榮的方向發展。
他降臨在這裏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蟲巢上下幾乎都按照他的心意,仿照人類的樣子改造了宮殿。
它們不再沿用那種偏向刀耕火種的野蠻生存方式,學會了策略和外交, 甚至語言的藝術。受傷之後也不再傻乎乎地忍着痛死在某個角落, 而是學會了拖着殘軀爬回蟲巢,等着母親帶給他們脫離病痛的救贖。
這樣的蟲族, 時予在歷史課本的記載中從未見過。
那些關於百年前這個黃金時代的描述裏, 就算沒有發生戰鬥, 底下的記錄也往往是恐怖的形象, 甚至故意和鬼怪掛鉤, 特別強調蟲族“喫人”“喜歡喫小孩”之類的習性, 也不考慮一下在沒有人類之前, 這幫蟲子靠甚麼養活自己龐大的身軀。
時予發現散步沒甚麼用,又試圖在飲食上做文章來加快分娩。
送到宮殿裏的餐食換了一種又一種花樣, 多到負責做飯的雄蟲如果能掌握擬態,馬上就能去人類社會考個大廚資格證。直到他被委婉地提醒“再喫下去孩子可能生不下來”,才勉強停嘴。
他站在鏡子前,發現自己胖了很多。這個“胖”不是世俗意義上的變圓了——乍一看還是一道披着長髮的清麗側影, 只不過那些肉恰巧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他身上那種冷硬的質感又褪-去了一層,多了許多溫柔和慈愛。時予撩了下身上的白袍,或許在人類的一些畫裏,他的形象的確接近聖母。
半個月轉瞬即逝。人類的艦隊抵達邊緣的消息傳了回來。
然而,就在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時予忽然感覺到了——他要生了。
最後這幾天,他幾乎都躺在牀上。
因爲下地走了一會兒之後小腿就會很酸,被按-摩了的話皮肉又會有些痛,所以他就百無聊賴地躺在那裏,被當成一塊風一吹就會碎掉的珠寶一樣呵護着。
一開始時予沒有注意身體的變化,兩枚卵鬼靈精怪的,並沒有在一開始就驚動他們的母親。
時予只是以爲自己又分必了口口而已,這在懷孕的後期很常見,只要叫旁邊不眠不休守衛着他的蟲子處理掉就好了。
然而很快就是一陣輕微的、帶着痙攣的刺痛。
時予忙着在軍事和政治上鑽研,在生產和育兒的學習上就疏忽了很多。他難得陷入了一陣強烈的茫然之中。
周圍的蟲子很快發現了他的異常,手忙腳亂地在他身下放入更多柔軟的羽毛和墊子。
他們想剝掉時予身上的長袍,讓他赤-身-裸-體地生產,但時予卻不願意真的像個動物一般。
他即將分娩了。
時予咬着下-脣,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織物。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從口口口開,像一枚過於飽滿的果實,皮內已經到了極限,卻還要再往裏棺進更多的十氵
第一枚卵開始移動的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那是甚麼,只以爲是又一波口口,像這半個月來每個夜晚都會打顯傳單的那樣。
但很快,一陣鈍痛從骨口口口炸開,是那種緩慢的、碾壓式的、彷彿有生命的東西正在用自己的外皮丈量他的靈魂。
他猛地弓起月,喉嚨裏逸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但他其實甚麼都做不了。也沒有人或者蟲子告訴過他,蟲母生產的時候是這種感覺。
那枚卵已經骨到了盆口的位置,卡在那裏,進退兩難。每一次呂縮都像一隻手從內部攥住他的五臟六腑,碾過。緩慢地、沉重地碾過去,像車輪碾過柔軟的泥寧 ,留下深深的溝-壑。
卵殼上細密的紋路法法着法法法,那種角鹹從骨法處蔓延開來,比起疼痛,時予法法到的反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飽月……長。
這反而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而在他的靈魂深處,那枚卵感受到了被推擠的力量。它開始慌了。
它不想走。這裏是它最熟悉的地方溫熱的、柔軟的、永遠被母親的心跳聲包裹着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