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族中非議 (1/3)
族中非議
苗疆的冬雪積了又化,聖山的雲霧在飛檐間流轉了一圈又一圈。
師雋雅九歲生辰剛過,身形愈發修長,淺青色的弟子服穿在她身上,已顯出少女初成的清瘦輪廓。
她的蠱術在師逸雅的悉心“照料”下,一日千里,雖在外依舊刻意收斂,只顯露普通弟子水平,可在偏殿那方隱祕天地裏,她早已能同時操控七種下階毒蠱佈下絕殺陣,連師逸雅都暗自點頭。
這份隱祕的強大,終究還是引來了旁人的注視。
聖女殿的長老團,多是白髮蒼蒼、歷經數代變遷的老者。
他們守着古老的規矩,盯着聖女殿的每一絲風吹草動,對師逸雅這位執掌大權的聖女,本就多有制衡與提防。
如今,師雋雅這個“憑空出現”的胞妹,成了他們眼中最大的變量。
這日午後,聖山難得放晴,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白玉殿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師逸雅正帶着師雋雅在中庭練蠱,師雋雅指尖輕引,數只噬骨蟻便如黑色溪流般在地面遊走,瞬間在地上擺出一個繁複的殺陣,隨後又收放自如,退回蠱皿。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巡視的大長老與三長老看在眼裏。
大長老鬚髮皆白,拄着一根雕刻着百蠱圖案的青銅柺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師雋雅手中的動作,渾濁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驚疑與審視。三長老則面色沉凝,低聲與大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微微移動,擋在了師雋雅與師逸雅之間。
“聖女。”大長老開口,聲音蒼老而威嚴,打破了中庭的靜謐。
他沒有看師雋雅,目光直直地投向師逸雅,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質問,“近日聽聞,你這位胞妹在蠱術一道上,進步神速?”
師逸雅早有防備,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
她擡手,輕輕將師雋雅護在身後,阻斷了長老探究的視線,語氣平穩無波:“回大長老,稚女天資尚可,略通基礎蠱術罷了,入不得長老法眼。”
“略通基礎?”三長老冷笑一聲,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師雋雅,“我看,絕非如此簡單。方纔那七種下階毒蠱的協同佈陣,便是修煉三五年的執事都未必能成,一個九歲的孩童,如何能這般輕易收放?聖女,你是不是對我們隱瞞了甚麼?”
師雋雅被兩位長老這般直白且帶着審視的目光盯着,心裏瞬間一緊,下意識地往師逸雅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住師逸雅的衣襬,指尖微微發白。
她不懂這些長老爲甚麼用這種眼神看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被兇戾的蠱蟲盯上一般,感到了威脅。
她想開口爲自己辯解,卻被師逸雅擡手按住了肩膀。
師逸雅的指尖微涼,卻帶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讓她瞬間平靜下來。
“長老多慮了。”師逸雅語氣淡淡,卻隱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聖女殿的弟子,皆是我苗疆未來的希望。雋雅雖年幼,卻肯下苦功,每日苦修不輟,有這般進度,也是她自身努力的結果,何來隱瞞之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長老,話鋒一轉,直指內核:“倒是兩位長老,頻頻對我這個胞妹如此關注,莫非是覺得,我聖女殿的弟子,連這點天賦都不該有?還是說,在長老眼中,我的教養,連一個孩子都教不好?”
這話綿裏藏針,直接將質疑轉化爲了對長老團權力的制衡。
大長老與三長老臉色微微一變,他們沒想到師逸雅反應如此之快,竟直接將了他們一軍。
大長老咳嗽一聲,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着試探:“聖女言重了。我等並非質疑你的教養,只是此事事關重大。你收養此女,對外宣稱是胞妹,可當年聖女殿遇襲,血雨腥風,我們從未聽聞你還有一位妹妹。如今突然冒出來,又是這般異於常人的天賦,難免讓我等心生疑慮。”
“疑慮?”師逸雅輕笑一聲,笑聲清冷,卻透着一股寒意,“大長老的意思,是懷疑我私藏異心,收養來歷不明之人,意圖不軌?”
“我等絕無此意!”三長老連忙擺手,神色嚴肅,“只是此事關乎聖女殿安危,關乎苗疆大局,不得不慎。此女天賦如此之高,若只是普通弟子還好,可若……”
“若甚麼?”師逸雅眼神一厲,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強大的聖女威壓,籠罩住兩位長老,“若她是我師逸雅的人,你們便要百般刁難,橫加干涉?”
她的威壓雖只是一瞬,卻讓兩位長老心頭一震,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知道,師逸雅雖身中噬心蠱,可作爲聖女,她的威嚴與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師逸雅緩緩收回威壓,語氣重新恢復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堅定:“雋雅是我師逸雅的胞妹,這是鐵一般的事實。當年聖女殿遇襲,混亂之中,我與家人失散,如今尋回,自然要悉心照料。她的天賦再好,也是我師逸雅的妹妹,是聖女殿的弟子,誰敢動她,便是與我師逸雅爲敵,與整個苗疆爲敵!”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表明了師雋雅的身份,又展現了她的護短與威嚴,徹底堵死了兩位長老的嘴。
師雋雅躲在師逸雅身後,聽着姐姐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感受着姐姐周身的強大威壓,心裏瞬間被填滿了暖意與感動。
她看着師逸雅挺拔的背影,覺得姐姐就是全世界最厲害、最護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