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中算計 (1/2)
暗中算計
覲見大典落幕的餘溫尚未散去,聖女殿的庭院裏依舊殘留着各部族人往來的氣息,寒風捲着地上的碎葉,掠過廊下的銀鈴,發出細碎的輕響,卻掩不住殿內暗藏的暗流湧動。
師雋雅隨師逸雅從主殿祭臺走下,褪去了方纔當衆控蠱時的沉穩氣場,又變回了那個黏在姐姐身側的小姑娘。
她小手輕輕攥着師逸雅的衣袖,掌心的雪靈蠱乖乖蟄伏,時不時蹭一蹭她的指尖,似是在分享方纔展露鋒芒後的歡喜。
方纔大殿上,她以九歲之齡操控雪靈蠱、馴服百蠱列陣的模樣,早已深深印在各大部落首領心中。
那些原本帶着審視、試探的目光,盡數變成了驚歎與忌憚,連素來傲慢的青蠱部落首領,看向她時也收斂了鋒芒,再無半分刁難之意。
師雋雅不懂這些複雜的人心,只知道自己沒有給姐姐丟臉,還得到了姐姐難得的溫柔誇讚,心底滿是雀躍。
她仰着小臉,時不時看向身側的師逸雅,眼裏的歡喜藏都藏不住,腳步輕快,全然沒察覺,一道道暗藏算計的目光,正悄悄落在她的身上。
各部首領陸續告退,卻有幾人並未離開,而是尋了藉口留在殿外庭院,目光頻頻望向師逸雅與師雋雅的方向,神色間各有盤算。
其中尤以赤蠱部落的首領赤烈,最爲熱切。
赤蠱部落是苗疆中游部落,實力不算頂尖,卻一直野心勃勃,想要躋身頂尖部落之列,只是族中蠱師天賦平平,始終難有突破。
赤烈年近四十,身形壯碩,面容帶着幾分粗獷,一雙眼睛卻精明銳利,方纔在大殿上看到師雋雅的控蠱天賦,又得知她是純血天蠱師,心底便生出了強烈的覬覦之心。
天蠱師萬蠱不侵,天賦逆天,若是能將師雋雅拉攏到赤蠱部落,或是與部落結下淵源,日後赤蠱部落必定能在苗疆崛起,甚至超越大蠱師部落,稱霸一方。
更何況,師雋雅是聖女胞妹,若是能拉攏她,等同於與聖女、與聖山攀上更深的關係,好處數不勝數。
赤烈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看着師雋雅稚嫩懵懂的模樣,只覺得這是個絕佳的機會——這孩子年幼,心思單純,極易被拉攏,只要稍加示好,許以好處,未必不能成功。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族服,快步走上前,攔住了師逸雅與師雋雅的去路,臉上堆着刻意堆出的和善笑容,對着師逸雅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帶着刻意的熱絡:“聖女留步,屬下赤蠱部落赤烈,有一事,想冒昧求見聖女,也想與雋雅小姑娘說幾句話。”
師逸雅腳步頓住,清冷的目光緩緩落在赤烈身上,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周身的氣息依舊平和,卻暗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一眼便看穿了赤烈的心思,這般熱切的目光,這般刻意的親近,絕非尋常的恭謹,定是衝着師雋雅的天賦而來。
師雋雅躲在師逸雅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赤烈。
她對部落首領並無太多認知,只覺得這人笑容太過熱情,讓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姐姐身後縮了縮,小手攥得更緊了,全然不懂對方眼中的覬覦與算計。
“赤首領有話不妨直說。”師逸雅開口,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聖女的威嚴,讓赤烈下意識收斂了幾分心思,不敢太過放肆。
赤烈直起身,目光越過師逸雅,落在她身後的師雋雅身上,笑容愈發和善,語氣刻意放得輕柔,試圖拉近關係:“雋雅小姑娘今日在大殿上,當真是天賦驚人,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控蠱本事,未來必定是苗疆的頂樑柱,屬下實在是佩服不已。”
他先開口誇讚,試圖博得師雋雅的好感,見師雋雅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並未說話,又繼續說道:“我赤蠱部落,世代鑽研蠱術,族中藏有不少失傳的古蠱法,還有許多溫養本命蠱的奇珍異草。小姑娘天賦這般好,若是日後有空,不妨多去我赤蠱部落做客,族中長老定會悉心指點小姑娘,奇珍異草也儘可隨意取用,定能助小姑娘蠱術更上一層樓。”
這番話,看似是善意的邀約,實則是赤裸裸的拉攏。
他以古蠱法、奇珍異草爲誘餌,針對師雋雅年幼、一心修煉蠱術的心思,試圖讓她動心,進而一步步拉攏,將她綁在赤蠱部落的船上。
赤烈滿心以爲,這般豐厚的誘惑,一個年幼的孩子定然無法拒絕,只要師雋雅鬆口,哪怕只是動了心,他的算計便成功了一半。
師雋雅聞言,微微歪着腦袋,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她不懂“做客”背後的深意,只聽到對方說有古蠱法、有溫養雪靈蠱的奇草,心裏確實動了一絲念頭——若是能有更好的東西溫養雪靈蠱,她就能變得更強,就能更好地保護姐姐了。
可她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下意識看向師逸雅,眼裏帶着詢問的神色。
在她心裏,姐姐的話纔是唯一的準則,無論甚麼事,都要聽姐姐的安排,姐姐說可以,她纔可以,姐姐說不行,她便不會答應。
這份全然的依賴與信任,全然寫在臉上,懵懂又純粹,絲毫不知人心險惡,更不知眼前之人,正打着算計她的主意。
師逸雅將師雋雅的反應看在眼裏,心底微微一動,隨即不動聲色地側身,將師雋雅徹底護在身後,隔絕了赤烈熱切又覬覦的目光,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巧妙地回絕了赤烈的拉攏。
“赤首領有心了。”師逸雅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稚妹年幼,心性未定,只適合在聖女殿潛心修煉,由我親自教導,不敢勞煩部落長老費心。殿內自有聖山傳承的古蠱法與靈草,足夠她修煉所用,便不麻煩赤蠱部落了。”
她話語得體,既給了赤烈顏面,沒有直接撕破臉,又明確表明了態度——師雋雅由她親自教導,任何人都別想拉攏,別想打她的主意,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頓了頓,師逸雅又淡淡補充道:“雋雅是聖山聖女胞妹,自幼長在聖女殿,日後也只會留在聖山,守護苗疆,不會輕易離開殿宇,前往部落做客,赤首領不必再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