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蠱毒暗發 (1/2)
蠱毒暗發
聖山年度祭祀的餘韻尚未散盡,殿外廣場上的祭祀香燭還燃着最後一縷青煙,漫山初融的積雪透着料峭春寒,風掠過聖女殿的飛檐,發出細碎的聲響,本該是大典落幕的安穩,卻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滿室焦灼。
師雋雅扶着師逸雅從祭臺走下,一路小心翼翼,指尖始終緊緊攥着姐姐的衣袖,生怕她腳步虛浮踉蹌。
方纔祭祀臺上的驚險一幕,依舊牢牢刻在她心底,姐姐蠱息紊亂、面色慘白的模樣,讓她始終懸着心,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能清晰感覺到,師逸雅的身體遠比表現出來的虛弱,每走一步,身子都微微發顫,周身的清冷蠱息變得微弱又紊亂,往日裏不怒自威的聖女威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脆弱。
師雋雅不敢多問,只是放緩腳步,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身軀,穩穩扶着姐姐,一步步朝着主殿內殿走去。
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把姐姐安全送回寢宮,一定要讓姐姐好好休息,只要姐姐能好起來,她做甚麼都願意。
各大部落首領與殿內執事弟子,紛紛上前恭送聖女,師逸雅強撐着最後一絲氣力,擺了擺手,聲音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遣退了衆人:“各司其職,無需多留。”
她不願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虛弱的模樣,更不願讓長老團抓住把柄,藉機發難,質疑她身爲聖女卻身中蠱毒、無力執掌聖山。
多年來,她一直將身中噬心蠱的祕密藏得極深,靠着聖蠱草與強大的意志力強行壓制,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半分病態,今日祭祀耗損過大,已是極限,絕不能再露出破綻。
衆人見狀,不敢多留,紛紛躬身退下,殿內很快便只剩下師雋雅與師逸雅兩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剛踏入內殿寢宮,師逸雅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軟,朝着地上倒去。
“姐姐!”師雋雅驚呼一聲,小小的身子用盡全力,堪堪扶住師逸雅,可姐姐的體重壓得她腳步踉蹌,小臉憋得通紅,咬牙將師逸雅緩緩挪到牀榻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下。
躺上牀榻的瞬間,師逸雅再也壓制不住體內肆虐的蠱毒,噬心蠱趁着祭祀時蠱息空虛,徹底衝破了聖蠱草的壓制,在她的經脈中瘋狂衝撞,蝕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口,像是有無數只毒蟲在啃咬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渾身劇烈顫抖,牙關緊咬,脣瓣瞬間被咬破,滲出絲絲血跡。
她的臉色由慘白轉爲青灰,眉心緊緊蹙起,原本清冷的眉眼扭曲着,滿是痛苦,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溼了額前的碎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雙手死死攥着被褥,指節泛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微弱,往日裏清澈清冷的眼眸,此刻緊閉着,滿是隱忍的痛苦。
這是師雋雅第一次見到姐姐蠱毒這般劇烈發作,往日裏,姐姐即便不適,也會悄悄遮掩,從不讓她知曉,從未在她面前露出這般脆弱痛苦的模樣。
看着平日裏清冷強大、彷彿無所不能的姐姐,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師雋雅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姐姐,姐姐你怎麼樣?你別嚇雋雅……”師雋雅撲到牀榻邊,小手輕輕握住師逸雅冰涼的手,聲音帶着濃濃的哽咽與慌亂,手足無措,滿心都是恐懼,她從未這般害怕過,怕姐姐會就這樣疼暈過去,怕姐姐會離開她。
師逸雅疼得說不出話,只能微微搖頭,喉嚨裏發出細碎的悶哼,那是極力隱忍痛苦的聲音,每一聲,都像針一樣紮在師雋雅的心上。
她知道姐姐中了噬心蠱,知道姐姐常年被蠱毒折磨,卻從不知道,這蠱毒發作起來,竟然這般痛苦,這般兇險。
慌亂之下,師雋雅突然想起姐姐平日裏用來壓制蠱毒的湯藥,還有放在寢宮暗格中的聖蠱草。
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強壓下心底的恐懼與慌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今姐姐臥牀不起,只有她能照顧姐姐,她不能慌,不能亂。
“姐姐你等我,雋雅去給你熬藥,雋雅陪着你,你不會有事的。”師雋雅握着師逸雅的手,輕輕蹭了蹭,語氣帶着哭腔,卻又無比堅定,她要照顧姐姐,要守着姐姐,寸步不離。
她輕輕鬆開師逸雅的手,起身快步走到寢宮暗格前,按照姐姐往日教她的方法,打開暗格,取出裏面的聖蠱草與熬藥的藥材,又小心翼翼地拿出姐姐祕製的蠱毒壓制藥方。
這些藥材都是極爲珍貴的靈草,平日裏姐姐從不讓她觸碰,生怕她出錯,可此刻,她顧不了許多,只想着儘快熬好湯藥,緩解姐姐的痛苦。
師雋雅端着藥材,快步走到寢宮旁的小竈房,生火、洗草、煎藥,動作笨拙卻無比認真。
她從未做過這些粗活,往日裏都是侍女照料,生火時被煙嗆得咳嗽不止,小臉燻得發黑,指尖被火苗燙得發紅,也絲毫不在意,只盯着藥罐,不停攪動,生怕藥熬糊,生怕藥效不夠。
藥香漸漸瀰漫開來,苦澀的藥味充斥着整個竈房,師雋雅守在藥罐前,一步不離,時不時跑回寢宮,看看牀上的師逸雅,見她依舊痛苦顫抖,便又急匆匆跑回竈房,加快熬藥的速度。
足足熬了一個時辰,湯藥終於熬好,濃郁的藥香帶着靈草的氣息,師雋雅小心翼翼地將湯藥倒入瓷碗中,吹了又吹,試了溫度,確定不燙口,才端着藥碗,快步跑回寢宮。
“姐姐,藥熬好了,雅雅餵你喝藥,喝了藥就不疼了。”師雋雅坐在牀沿,輕輕扶起師逸雅,讓她靠在自己小小的肩頭,一手端着藥碗,一手拿着小勺,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涼,小心翼翼地喂到師逸雅嘴邊。
師逸雅疼得渾身無力,牙關緊咬,難以張口,師雋雅便耐心地一點點哄着,用小勺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慢慢將湯藥喂進去,生怕她嗆到。
一碗湯藥喂完,師雋雅的額頭上也佈滿了冷汗,手臂痠麻,卻顧不上休息,又拿起乾淨的錦帕,輕輕擦去姐姐嘴角的藥漬與額頭上的冷汗,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生怕弄疼了她。
喂完藥,師雋雅又端來溫水,一點點餵給姐姐漱口,隨後便守在牀榻邊,寸步不離。
蠱毒發作的劇痛並未緩解,師逸雅依舊渾身顫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時,便緊緊攥着師雋雅的手,借力忍受痛苦;昏迷時,眉頭依舊緊緊蹙着,口中無意識地呢喃,時而念着父母的名字,時而念着復仇,聲音微弱,滿是痛苦與執念。
師雋雅就坐在牀沿,緊緊握着姐姐冰涼的手,一刻也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