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賦驚世 （1/3）
天賦驚世
聖山的四季輪轉，轉眼便是一載光陰。
山間的靈草枯了又榮，枝頭的花葉謝了再開，積雪融了又落，從料峭春寒到炎炎夏日，從秋霜遍山到冬雪覆頂，整整一年，聖女殿的偏院與煉蠱室，始終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日復一日，未曾停歇。
師雋雅的世界，簡單又純粹，除卻寸步不離照料師逸雅的起居，餘下的所有時間，全都傾注在了蠱術修煉之上。
自那日以血飼蠱，爲姐姐排解蠱毒之後，她愈發清楚自己力量的薄弱，想要守護姐姐，想要讓姐姐徹底擺脫噬心蠱的折磨，想要成爲姐姐最堅實的依靠，唯有拼命修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師逸雅的蠱毒，經她精血滋養，雖未徹底根除，卻也安穩了許多，極少再劇烈發作，只是身子依舊偏弱，需常年以靈草溫養。
師雋雅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這份牽掛，成了她修煉路上最堅定的動力，讓她即便日復一日枯燥苦修，也從未有過一絲懈怠。
苗疆蠱師的修行境界，向來劃分嚴苛，從初入蠱道的識蠱境，到能操控低級蠱蟲的御蠱境，再到可與蠱蟲心意相通、掌控多蠱協同的控蠱師境，每一層突破，都難如登天。
尋常蠱師弟子，從識蠱境到御蠱境，便要耗費三五年光景，而從御蠱境突破至控蠱師境，更是需要十年乃至更久的打磨，即便是天賦出衆的弟子，沒有七八年苦功，也絕難企及。
整個苗疆，從未有過十歲以下的控蠱師，這是蠱師界公認的鐵律，也是無數弟子難以逾越的鴻溝。
可這份鐵律，卻被師雋雅，徹底打破。
這一年裏，師雋雅的進步，快到令人瞠目結舌，快到讓聖女殿的執事與長老，都爲之震驚。
她本就是純血天蠱師，萬蠱不侵，對蠱蟲有着天生的親和力與掌控力，再加上心思純粹，心無旁騖，修煉時從無雜念，蠱息運轉遠比旁人順暢，再輔以雪靈蠱的輔助，以及師逸雅暗中傾囊相授的獨門蠱法，進步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日千里。
白日裏，她守在師逸雅身邊，趁着姐姐處理殿中事務、靜養休憩的間隙，便捧着蠱術典籍，一字一句仔細研讀，不懂的地方，便默默記在心裏，待到深夜，再悄悄前往煉蠱室，一遍遍實操演練。
聖女殿的煉蠱室，常年燈火通明，最晚熄滅的那一盞，永遠屬於師雋雅。
她從最初操控一隻低級靈蠱，都略顯生澀，到短短數月，便熟練掌控多隻靈蠱，陣形排布、蠱息配合，樣樣得心應手，輕鬆突破御蠱境，速度遠超同期弟子，讓一同修煉的同輩，望塵莫及。
同輩弟子還在爲馴服一隻低級毒蠱頭疼不已時，師雋雅已然能輕鬆駕馭中階靈蠱；同輩弟子還在苦練基礎控蠱手法時，她已然開始鑽研複雜的蠱陣與蠱術；同輩弟子還在爲小小的進步沾沾自喜時，她已然在朝着控蠱師境，穩步邁進。
她的刻苦，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寒冬臘月，大雪封山，煉蠱室內寒氣刺骨，她光着小手，操控蠱蟲演練，指尖凍得通紅，渾身冰冷，卻依舊不肯停歇，直到將一套控蠱手法練得爐火純青；炎炎夏日，酷暑難耐，蠱蟲躁動難安，極易失控，她便盤膝而坐，靜心凝神，以自身純淨蠱息安撫蠱蟲，一練便是一整天，汗水浸溼衣袍，黏在身上，也毫不在意。
雪靈蠱始終陪伴在她身邊，與她心意相通，一人一蠱，配合得天衣無縫。雪靈蠱的純淨靈光，滋養着她的經脈，穩固着她的蠱息，讓她的修煉之路，少了許多坎坷，多了幾分順遂。
師逸雅看在眼裏，心中百感交集。
每日深夜，看着偏院煉蠱室徹夜不熄的燈火，看着師雋雅疲憊卻依舊堅定的身影，她的心底，便會湧起濃濃的欣慰。
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孩子，這份純粹的執着與努力，這份爲了守護她而拼盡全力的心意，讓她冰封的心，時刻都被溫暖包裹着。
她會悄悄站在窗外，看着小小的身影在煉蠱室內專注修煉的模樣，清冷的眼底，滿是柔和，嘴角也會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欣慰的笑容。
她傾盡自己畢生所學，將最精妙的蠱術、最穩妥的修煉方法，毫無保留地教給師雋雅，盼着她能快速成長，盼着她能在這兇險的苗疆，擁有自保之力。
可這份欣慰，卻又時時刻刻，被濃濃的不安包裹，壓得她喘不過氣。
師雋雅的天賦，太過耀眼，太過驚人，已然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疇，這般驚世駭俗的修煉速度，註定會引來無數人的矚目，有讚歎，有敬佩，更有嫉妒，有覬覦，甚至是殺身之禍。
苗疆勢力錯綜複雜，各大部落野心勃勃，長老團中也不乏心思叵測之人，赤蠱部落等仇敵更是虎視眈眈。
師雋雅的天蠱師血脈，本就足以讓人心生覬覦，如今又展現出這般逆天的修煉天賦，短短一年便逼近控蠱師境，日後必定會成爲苗疆頂尖的蠱師，甚至超越她這個聖女。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般耀眼的天賦，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被仇敵盯上，師雋雅年紀尚小，毫無防備之心，必定會陷入險境，甚至會招來殺身之禍。師逸雅一想到師雋雅可能面臨的危險，便寢食難安，滿心都是擔憂與不安。
更讓她掙扎的是，看着師雋雅一步步成長，變得愈發強大，看着她滿眼都是自己、滿心都是守護的模樣，她心中那份利用她完成復仇的念頭，愈發難以啓齒，愈發捨不得。
最初，她收養師雋雅，悉心教導她，除了惻隱之心，未嘗沒有利用她天蠱師血脈的心思。
師雋雅的血脈，是剋制陰毒蠱術的至寶，是她復仇路上，最關鍵的一環，她需要藉助師雋雅的力量，對抗仇敵，爲父母報仇。
可日復一日的相處，師雋雅的純粹、赤誠、不顧一切的付出，早已深深烙印在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