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命換命 （1/3）

以命換命

冰魄凝魂花熬成的藥湯，終究只能暫緩師逸雅的蠱毒之症，未能從根源上壓制反噬。

自師雋雅從瘴氣谷歸來，便寸步不離守在聖女寢宮，放下所有委屈與芥蒂，悉心照料姐姐的飲食起居。

她學着巫醫的手法，爲師逸雅推拿經脈、疏導蠱息，每日親自煎藥、餵食，夜裏便趴在牀邊小憩，只要師逸雅稍有動靜，便立刻驚醒，滿眼都是焦灼與心疼。

可師逸雅的身體，依舊一日弱過一日。

聖女血脈的先天蠱毒，本就根深蒂固，加之接連動用禁忌巫術、透支本源，又被長老團之事耗盡心神，蠱毒早已侵入心脈，尋常藥材根本無力迴天。

不過數日，師逸雅便陷入了長久的昏迷，時而高熱不退，時而渾身冰冷，喉間時不時湧上腥甜，咳血愈發頻繁，連巫醫都連連搖頭，直言已是回天乏術，唯有傳說中的九轉冰仙芝，能起死回生，拔除血脈蠱毒，可此芝生長於極寒絕地的冰縫之中，千年難遇，且沾染着極地寒蠱之毒，無人敢輕易摘取。

消息傳入師雋雅耳中時，她正端着藥湯，準備餵給昏迷中的師逸雅，指尖猛地一顫，藥湯灑出些許，燙到了手背，也渾然不覺。

九轉冰仙芝，極寒絕地，寒蠱劇毒，九死一生。

可這是救姐姐的唯一希望，她沒有退路。

師雋雅看着牀上氣息奄奄、面色慘白如紙的師逸雅，看着她緊蹙的眉頭、乾裂的嘴脣，心臟像是被生生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姐姐是她的命，是她傾盡一生想要守護的人，她絕不能眼睜睜看着姐姐被蠱毒奪走性命，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以命換命，她也要將仙芝尋來，救姐姐脫險。

她沒有絲毫遲疑，將姐姐託付給忠心的侍女與老巫醫，留下字條告知去向，便再次孤身出發，前往苗疆極北的極寒絕地，尋找九轉冰仙芝。

極寒絕地，終年飄雪，寒風如刀，氣溫低至極致，尋常人踏入片刻，便會被凍成冰雕，加之遍地蟄伏着極地寒蠱，毒性陰寒霸道，遠比瘴氣谷的毒蠱更加兇險，千百年來，從未有蠱師敢深入此地。

師雋雅頂着刺骨寒風，一步步踏入冰天雪地之中，天蠱血脈的靈光在周身流轉，抵禦着極致的寒冷與寒蠱的侵襲。

寒風颳過臉頰，如同刀割，渾身漸漸凍得僵硬，手腳失去知覺，可她依舊咬牙前行，腦海裏全是師逸雅虛弱的模樣，支撐着她一步步走向絕地深處。

雪地裏，寒蠱時不時破土而出，朝着她瘋狂撲殺，陰寒的蠱毒順着肌膚滲入體內，侵蝕着她的經脈，師雋雅一邊催動靈力抵禦，一邊斬殺寒蠱，一路傷痕累累，靈力消耗殆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凍得發紫，可她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她知道，自己多耽誤一刻，姐姐便多一分危險。

整整三日三夜，師雋雅在冰天雪地中跋涉，數次險些被寒蠱吞噬，數次險些凍僵在雪地，終於在絕地最深處的冰縫之中，找到了那株傳說中的九轉冰仙芝。

仙芝通體瑩白，泛着淡淡的靈光，生長在寒冰之中，仙氣繚繞，正是能救姐姐性命的九轉冰仙芝。

可仙芝周身，盤踞着一隻千年寒蠱王，乃是極地最兇悍的毒蠱，守護着仙芝，蠱毒陰寒刺骨，一旦沾染，便會侵入心脈，無藥可解。

師雋雅看着仙芝，眼底燃起最後的希望，沒有絲毫畏懼，迎着寒蠱王的攻擊，衝上前去。

她耗盡最後一絲靈力，與寒蠱王殊死搏鬥，終究憑藉天蠱血脈，斬殺了寒蠱王，摘下了九轉冰仙芝。

可在搏鬥之際，寒蠱王的陰寒蠱毒，已然侵入她的體內，順着經脈，快速蔓延至心脈，只是她滿心都是救姐姐的念頭，強忍着蠱毒的侵蝕，沒有絲毫察覺，懷揣着仙芝，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趕回聖女殿。

回到寢宮時，師雋雅已是強弩之末，渾身凍得僵硬，體內寒蠱毒肆意蔓延，經脈傳來陣陣刺骨的疼痛，可她顧不上自己，踉蹌着走到牀邊，看着依舊昏迷不醒的師逸雅，眼底滿是溫柔與決絕。

她將仙芝取出，仙芝的靈光縈繞在指尖，溫潤的氣息驅散了寢宮內的寒涼。

師雋雅知道，九轉冰仙芝不僅能解姐姐的血脈蠱毒，自身也帶有一絲清寒之氣，而她體內沾染的寒蠱毒，與仙芝氣息相剋，一旦仙芝離手，她體內的蠱毒便會徹底爆發，再無壓制的可能。

可她不在乎。

只要姐姐能活下來，只要姐姐能擺脫蠱毒折磨，平安康健，她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願。

以我命，換你命，從此你歲歲安康，我無怨無悔。

這是師雋雅此刻，唯一的念頭。

她強忍着體內蠱毒的劇痛，喚來侍女，取來溫水，親自將九轉冰仙芝碾碎，融入溫水中，小心翼翼地扶起師逸雅，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動作輕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寶。

“姐姐，喝了它，你就會好起來了……”師雋雅輕聲呢喃，聲音沙啞虛弱，帶着一絲不捨，更多的卻是釋然，“以後，再也沒有蠱毒折磨你了，你要好好的，平安喜樂，一輩子都健健康康的。”

她一勺一勺，將融有仙芝的藥液，喂進師逸雅口中，動作耐心又溫柔，眼神裏滿是寵溺與深情，全然不顧自己體內愈發劇烈的疼痛，不顧寒蠱毒已經蔓延至心口，不顧自己漸漸失去力氣的身體。

每喂一勺，她體內的寒蠱毒便加重一分，渾身冰冷刺骨，意識漸漸模糊，可她依舊堅持着，直到將所有仙芝藥液，全部喂進師逸雅體內，才輕輕放下姐姐，讓她安穩躺好，爲她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