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深夜談心 （1/2）

深夜談心

南疆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多了幾分山間獨有的清冽與靜謐。

聖山之巔的風，裹挾着漫山靈草的淡香，輕輕拂過，吹散了連日征戰的疲憊，也吹散了人心頭的焦躁。

師雋雅站在聖山之巔的觀景石旁，一身素色軟衫，長髮鬆鬆挽起，少了前線征戰的凌厲颯爽，多了幾分溫婉沉靜。

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道白色身影上，眼底滿是溫柔的牽掛。

自邊境平定、叛族清繳，苗疆迎來了難得的安穩。

姐姐身爲聖女，馬不停蹄地安撫部族、整頓軍務，每日都要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即便蠱毒因戰事緩和而稍稍緩解，也依舊難掩眼底的疲憊。

師雋雅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每日都會抽出時間，陪姐姐說說話，爲她熬製溫養的湯藥，只想讓她能稍稍歇一歇。

而此刻，師逸雅便坐在觀景石上，指尖輕輕摩挲着一枚冰涼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模糊的龍鳳紋路，是她一直貼身佩戴的舊物。

月光如水，灑在她素白的聖女長袍上，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形，清冷的眉眼間，褪去了白日的威嚴與凌厲，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悵惘與柔軟。

“雋雅，過來。”師逸雅擡眸，看向師雋雅，聲音帶着一絲剛卸下重擔的慵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師雋雅快步走上前，在她身側坐下，兩人並肩而坐，一同望着下方萬家燈火與連綿羣山，晚風輕輕吹起兩人的髮絲，纏繞在一起，難分彼此。

“姐姐，今日感覺如何？蠱毒有沒有再發作？”師雋雅關切地問，伸手想碰一碰她的額頭，又下意識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滿是心疼。

自復仇之戰打響，姐姐爲了穩定後方、配合前線作戰，不得不頻繁動用祕術壓制蠱毒，雖未發作，但師雋雅清楚，那只是暫時的壓制，蠱毒的根依舊在姐姐體內，日夜折磨着她。

師逸雅輕輕搖頭，擡手拂去她鬢角的碎髮，指尖觸碰到她溫熱的面頰，動作自然而親暱，往日的刻意疏離早已煙消雲散。

“無事，今日處理完部族事務，心緒稍緩，蠱毒倒也安分了許多。”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聲音緩緩響起，帶着一絲悠遠的悵惘，像是在訴說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你知道嗎？我其實並非師家長女，只是被收養的孩子。”

師雋雅猛地一僵，轉頭看向師逸雅，滿眼的震驚。

她從未聽過姐姐提及此事，一直以爲，師逸雅就是師家正統，是苗疆名正言順的聖女繼承人。

師逸雅似乎察覺到她的震驚，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繼續說道：“當年，我親生父母也是苗疆的蠱師，與你父母相識，一同鑽研蠱術，關係極好。可他們太過善良，不懂得防備人心，被玄陽閣與墨梧盯上，不僅被奪走了蠱術祕籍，還慘遭殺害。”

“我那時才五歲，親眼目睹了父母慘死的畫面，躲在密室的暗格裏，聽着外面的慘叫，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後來，是你父母發現了我，將我帶回師家，收爲養女，悉心教導，才讓我活了下來。”

她的聲音很輕，很緩，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可眼底的傷痛，卻清晰可見，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師雋雅的心上。

師雋雅靜靜聆聽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

她從不知道，姐姐竟有着這樣悲慘的童年，經歷過這般錐心的傷痛。

她一直以爲，姐姐是高高在上的聖女，是無所不能的守護者，卻從未想過，她也曾是個在父母慘死的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孩子。

“他們說，我天生擁有聖女血脈，是苗疆未來的希望，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過是頂着聖女光環，揹負着血海深仇的囚徒。”

師逸雅擡手擦了擦眼角，卻發現沒有淚水，這麼多年的傷痛，早已讓她流乾了眼淚，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與執念。

“從記事起，我便知道自己要復仇，要查清父母被害的真相，要讓兇手血債血償。我拼命修煉蠱術，學習權謀，一步步登上聖女之位，爲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能力爲他們報仇。”

“可這麼多年，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仇恨操控着，從未真正爲自己活過。我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因爲我知道，一旦我鬆懈，兇手就會逍遙法外，我父母的冤屈就永遠無法昭雪。”

她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哽咽，清冷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層水霧，那是壓抑了多年的委屈與痛苦，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師雋雅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抱住師逸雅，將她攬入懷中，動作溫柔而堅定。

她能感受到懷中人身體的微微顫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絕望與無助，心疼得無以復加。

“姐姐，你不是提線木偶，你是我最珍視的人。”師雋雅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那些傷痛，那些仇恨，不該由你一個人揹負。從今往後，我陪你一起，幫你查清真相，手刃真兇，讓你擺脫仇恨的枷鎖，好好爲自己活一次。”

懷中人的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