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相擁而泣 (1/3)
相擁而泣
落雲村的殘陽如血,將漫天雲霞染成最深的橘紅,灑在剛從毒瘴危機中解脫的土地上。
空氣中的腥甜毒氣早已被清蠱草的淡香取代,村民們的哭喊聲化作感激的歡呼,此起彼伏,卻唯獨擾不散此刻竹樓前的寂靜。
師雋雅站在廊下,玄色勁裝的下襬還沾着未拭去的塵土與血漬,指尖卻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剛熬好的清蠱湯藥。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竹樓內那道倚着門框的白色身影上,眼底的牽掛幾乎要溢出來,又被她強行壓下,只餘小心翼翼的溫柔。
師逸雅靠在門框上,素白的聖女長袍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卻掩不住她身形的單薄。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脣瓣泛着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方纔毒霧侵襲後,蠱毒又隱隱有躁動的跡象。
方纔她強撐着安撫村民,如今危機解除,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連擡手的力氣都顯得微弱。
“姐姐,先喝口湯藥緩一緩。”師雋雅快步走上前,將湯藥遞到她面前,聲音放得極輕,帶着抑制不住的心疼,“這是用瘴氣林特有的清蠱草熬的,能壓一壓蠱毒的餘勁。”
師逸雅擡眸看她,那雙平日裏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層淡淡的水汽,像是被夕陽映得溼潤,又像是藏着未說出口的情緒。
她沒有接湯藥,反而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師雋雅沾着血漬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觸碰易碎的琉璃。
“雋雅,”師逸雅的聲音帶着一絲剛卸下重擔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指尖的溫熱觸碰到師雋雅的皮膚,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漣漪。
師雋雅的眼眶猛地一熱,連日來的思念、委屈、擔憂,在這一刻盡數衝破防線,再也無法掩飾。
她太想姐姐了。
想她的溫柔,想她的霸道,想她聖山之巔的脆弱,想她千里馳援時的堅定。
這三個多月,她在落雲部落守着西陲的孤寂,每日用傳訊靈蠱寫下無數封石沉大海的書信,夜夜對着聖山的方向輾轉難眠,相思成疾,心口的疼從未停歇。
她以爲姐姐真的想推開她,真的想斬斷這份情意,以爲那些深夜的牽掛與白日的堅守,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可此刻,姐姐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那句帶着心疼的“受苦了”,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所有壓抑的情緒。
師雋雅的手微微一抖,湯藥碗險些從手中滑落。
她猛地收回手,再也顧不上甚麼矜持,甚麼天蠱師的威嚴,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師逸雅。
這一抱,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用盡了她所有的隱忍。
師逸雅的身體猛地一僵,顯然是沒料到她會突然撲過來。
她的手臂僵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素白的聖女長袍被師雋雅緊緊攥着,布料下的身體,能清晰感受到懷中人壓抑的顫抖,還有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落在她的頸間,燙得她心口發疼。
“姐姐……”師雋雅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淚水順着臉頰滑落,打溼了師逸雅的衣領,“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我每日都給你寫傳訊,每日都盼着你回我一句,可你從來都不回……”
“我在落雲部落,看着瘴氣林的霧起霧落,看着靈草枯榮,卻看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
“我怕你生我的氣,怕你真的想趕我走,怕你再也不想見我了……”
一句句帶着哭腔的話語,從師雋雅的脣間溢出,像是積壓了數月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將臉埋在師逸雅的頸窩,貪婪地吸着她身上獨有的清冷香氣,那是她日夜思念的味道,是她支撐着走過邊陲孤寂的唯一念想。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着,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斷滑落,打溼了師逸雅的衣襟,也打溼了她自己的心。
這些日子,她有多想念,有多委屈,有多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怕姐姐的刻意疏遠,怕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情意,會被距離與冷漠徹底磨滅。
她怕自己的執着,會成爲姐姐的負擔,會讓姐姐更加爲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