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姐妹嫌隙 （1/3）

姐妹嫌隙

自大長老被軟禁、長老會徹底失勢之後，聖女殿的空氣，就像是被凍住的寒潭，連流動都帶着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往日裏還有侍女輕聲低語、蠱蟲低鳴的聲響，如今整座聖山，都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守衛換了一批又一批，全是師逸雅的心腹親信，個個神情肅穆，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掃視着每一個角落，連風掠過殿角銅鈴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

師雋雅坐在天蠱殿的庭院裏，指尖無意識地繞着雪靈蠱的絲線，目光直直望向聖女正殿與禁地偏殿的方向，眉頭緊鎖，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距離那場悄無聲息的權力洗牌，已經過去了七日。

這七日裏，師逸雅徹底化身成冷漠威嚴的苗疆聖女，終日不是在正殿處理族中要務，就是在禁地偏殿閉關鑽研祕術，再也沒有主動見過她，甚至連一句交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

師雋雅依舊堅持每日熬製溫養蠱毒、安撫心神的靈湯，可如今，別說靠近禁地偏殿，就連聖女正殿的大門，都難以靠近。

守衛們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障，將她牢牢隔絕在外，湯藥遞過去，便再無迴音，她甚至不知道，姐姐到底有沒有喝下，有沒有稍稍緩解一絲疲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聖女殿裏的氣氛，太過異常。

殿內的侍女們個個噤若寒蟬，走路都貼着牆根，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偶爾碰面，也只是匆匆對視一眼，便迅速移開目光，絕口不提禁地、祕術、大長老這些字眼，彷彿這些都是不能觸碰的禁忌。

族中的蠱師、部族首領，前來覲見時，個個神色惶恐，說話小心翼翼，對師逸雅的命令，只有遵從，不敢有半分質疑。

往日裏平等議事的氛圍蕩然無存，如今的聖女殿，只剩下師逸雅一人的絕對權威，以及無處不在的壓抑與詭異。

師雋雅不是愚笨之人，之前大長老被軟禁的事，已經讓她滿心疑慮，如今這般緊繃的氛圍，更是讓她確定，姐姐一定還瞞着她更重要的事，一件足以讓整個聖山、整個苗疆都陷入危機的大事。

她想起姐姐日漸憔悴的面容，想起姐姐眼底藏不住的掙扎與狠絕，想起後山祭壇那股越來越濃烈的詭異血脈氣息，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

姐姐到底在謀劃甚麼？

禁忌祕術的啓動，到底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軟禁大長老，獨攬大權，除了掃清復仇阻礙，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

這些疑問，在她心底盤旋了無數次，折磨得她日夜難安。

她不想再這樣被動地等待，不想再被矇在鼓裏，更不想眼睜睜看着姐姐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兇險，卻甚麼都不做。

她要去問清楚，哪怕會換來姐姐的冷漠與斥責，哪怕會讓兩人本就脆弱的關係，再次陷入冰點，她也要問個明白。

這日傍晚，夕陽西下，餘暉將聖女殿的飛檐染成了暖紅色，稍稍沖淡了幾分殿內的冰冷壓抑。

師雋雅算準了時間，知道姐姐此時應該處理完了正殿的事務，會返回禁地偏殿，她整理了一下衣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忐忑與慌亂，徑直朝着正殿與偏殿相連的迴廊走去。

一路上，守衛們紛紛躬身行禮，卻依舊眼神警惕地看着她，沒有阻攔，卻也透着明顯的戒備。

師雋雅無視這些目光，腳步堅定地往前走，一顆心怦怦直跳，既緊張，又擔憂。

沒過多久，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師逸雅正緩步走在迴廊上，素白的聖女長袍被晚風輕輕拂動，身姿依舊挺拔，卻愈發清瘦，背影孤寂而冰冷。

她微微低着頭，似乎在思索着甚麼，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跟着降溫了幾分。

“姐姐。”

師雋雅快步走上前，開口喚住她，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一絲刻意壓下的急切。

師逸雅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看向她。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她的面色依舊蒼白，脣瓣的青黑愈發明顯，眼底佈滿了淡淡的紅血絲，是連日操勞、心神耗損過度的痕跡。

可看向師雋雅的目光，卻沒有絲毫溫度，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何事？”

簡簡單單兩個字，語氣淡漠疏離，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讓師雋雅心頭剛剛鼓起的勇氣，泄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