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出言驅趕 （2/2）

隨着她指尖微動，林間地面、草叢之中，瞬間湧出數十隻通體碧綠的噬骨蠱，蟲身泛着冷冽的光澤，速度極快，瞬間便圍至師逸雅周身，密密麻麻，發出細碎的嘶鳴，微微弓起身，做出攻擊姿態，只要師雋雅一聲令下，便會立刻撲殺而上。

噬骨蠱毒性猛烈，雖不致命，卻能讓人承受蝕骨劇痛，痛苦不堪，這是師雋雅最後的警告，也是她逼退師逸雅的最後手段。

她終究還是不忍心下死手，只是催動蠱蟲，給予警告，想要讓師逸雅知難而退。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離開，否則，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對你動手。”

師雋雅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指尖微微收緊，圍在師逸雅周身的蠱蟲，再次向前逼近一步，嘶鳴聲愈發急促，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致。

她以爲，這般凌厲的警告，這般致命的威脅，定會讓師逸雅心生畏懼，轉身離去。畢竟，任誰面對這般兇險，都會心生退意，更何況是本就病痛纏身、虛弱不堪的師逸雅。

可她終究還是低估了師逸雅的執念。

看着周身虎視眈眈的噬骨蠱，感受着撲面而來的蠱蟲氣息，師逸雅沒有絲毫畏懼，沒有絲毫退縮，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緩緩擡起頭，通紅的眼眸看着師雋雅，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心疼與固執，還有一絲釋然。

若是能被她親手懲戒，若是能承受她的怒火，若是能讓她消氣，哪怕是承受蝕骨劇痛，哪怕是死在她的蠱下，她也心甘情願。

師逸雅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緩緩擡起腳步，一步一步，堅定地朝着師雋雅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顧周身隨時都會撲殺而來的蠱蟲，任由冰冷的蟲氣，籠罩着自己。

“你若恨我，便動手吧。”

“我知道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若是解氣，儘管用蠱蟲傷我，我絕不反抗，絕不躲閃。”

“可我不會走，無論你怎麼對我，怎麼警告我，我都不會走。我就守在這裏，守在你身邊，你趕我一次，我便回來一次，你傷我一次，我便依舊固執一次。”

“直到你肯原諒我，直到你肯讓我留在你身邊，直到我彌補完所有的過錯，否則，我死都不會離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執着，全然不顧周身的兇險，眼底只有師雋雅的身影，只有留在她身邊的執念。

卑微到塵埃裏，固執到不計生死，哪怕面對死亡威脅，也依舊不退不讓，死守着這方寸距離，死守着心底最後一絲希望。

師雋雅看着一步步靠近、毫無懼色的師逸雅，看着她眼底不計生死的固執，看着她單薄卻堅定的身影，指尖猛地一顫，周身湧動的蠱力，瞬間僵住。

她操控着蠱蟲，卻遲遲沒有下令攻擊。

她可以說出最狠的話，可以做出最冷漠的姿態，可以擺出最凌厲的警告，可看着師逸雅這般不計生死的卑微與固執，她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噬骨蠱的劇痛，她比誰都清楚，師逸雅本就經脈盡斷、蠱毒纏身，若是再被噬骨蠱所傷，必定會承受不住，徹底垮掉。

她恨師逸雅，卻也做不到真的對她痛下殺手，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承受蝕骨劇痛。

指尖緩緩垂下，周身的蠱力漸漸收斂，圍在師逸雅周身的蠱蟲，收到指令，緩緩褪去，重新隱匿回草叢之中，消失不見，林間恢復了平靜。

師雋雅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疲憊與無奈，還有揮之不去的苦澀。

狠話她說了，警告她做了，蠱蟲她催動了，可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真正傷她。

面對這樣一個卑微到塵埃裏、不計生死、固執死守的人，她所有的決絕，所有的驅趕，所有的警告，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無奈。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依舊沒能成功趕走師逸雅。

這個人，已經抱着必死的執念，要守在她身邊，任憑她如何出言驅趕，如何動用手段，都不會再退縮，不會再離開。

師雋雅看着眼前目光堅定、滿眼執着的師逸雅，只覺得滿心疲憊，滿心苦澀，卻又無可奈何。

愛恨糾纏，終究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出言驅趕，狠下心腸，甚至操控蠱蟲施以警告，壓下心底所有的酸澀與不忍，只爲逼她離開，逼自己徹底放下。

可對方，卻以最卑微、最固執的姿態，不退不讓，死守不離。

一場驅趕，一場堅守，一顆心狠厲決絕，一顆心卑微至死。

林間的風再次吹過，捲起兩人的髮絲，吹不散滿心的疲憊，吹不散刻骨的愛恨，吹不散這場，註定無盡頭的糾纏。

師雋雅知道，這場拉扯，還遠遠沒有結束，而她，終究還是沒能徹底斬斷，這最後一絲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