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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送藥示好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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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藥示好

深山的晨光通過枝葉縫隙,灑下暖融融的光斑,落在蜿蜒的山徑上,也落在林間忙碌的單薄身影上。

經過昨夜刺骨寒風的侵襲,師逸雅本就孱弱的身子,愈發不堪,面色白得近乎透明,脣瓣泛着青紫色,周身時不時傳來陣陣寒意,體內蠱毒因寒夜侵襲徹底爆發,經脈鈍痛不止,每走一步都虛浮不穩,隨時都可能栽倒在地。

可她依舊沒有半分停歇,天剛矇矇亮,便強忍着渾身痠痛與不適,穿梭在深山密林之中,目光仔細掃過路邊草叢、崖壁縫隙,專注地尋找着各類草藥。

她並非爲自己尋藥療傷,而是記掛着師雋雅。

昨夜露宿山間,寒風凜冽,即便師雋雅有蠱力護體,未必會受寒生病,可她依舊放心不下。

加之師雋雅常年隱居深山,日日採藥狩獵,難免磕磕碰碰,體內也定然積攢着山林間的細微蠱毒與溼氣,長久下來,終究會損傷身體。

師逸雅想爲她做些甚麼,想以最卑微、最小心翼翼的方式,緩和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想讓師雋雅知道,她的關心從不是假意,而是發自肺腑的惦念。

她憑着昔日聖女對草藥的熟知,分辨着山林裏的每一味草藥,專挑那些驅寒祛溼、溫和養身的品類,小心翼翼地採摘。

深山草藥多生長在險峻之處,有些長在陡峭的崖邊,有些藏在荊棘叢生的密林深處,尋常人採摘尚且費力,更何況是病痛纏身、步履虛浮的師逸雅。

爲了採到一株長在崖邊的凝寒草,她扶着巖壁,慢慢挪動腳步,崖壁溼滑,稍不留神便可能墜落深淵,她死死攥着凸起的石塊,指尖被磨得通紅破皮,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穿梭在荊棘叢中,襤褸的衣衫被劃得愈發破碎,裸露的肌膚被尖刺劃出一道道血痕,汗水混着塵土,黏在傷口上,傳來陣陣刺痛,她也全然不顧,只顧着將採摘好的草藥仔細整理好,輕輕放入懷中,生怕被揉碎。

整整一個上午,師逸雅未曾歇息片刻,忍着病痛與傷痛,踏遍了附近的山林,終於採齊了熬製藥湯的所有草藥。

她不敢靠近師雋雅的竹屋,怕驚擾了她,惹得她更加厭煩,便在離竹屋不遠的小溪邊,尋了一處乾淨之地,撿來枯枝,費力地燃起篝火,架起隨身攜帶的、破舊的陶碗,開始小心翼翼地熬製藥湯。

生火時,她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牽扯着胸腔,引發陣陣劇痛,喉間腥甜翻湧,卻被她死死嚥了回去。

她守在篝火旁,目不轉睛地盯着陶碗裏的藥湯,時不時添上一根枯枝,控制着火候,動作輕柔又謹慎,生怕火候過大熬糊,也生怕火候不足藥效不夠。

藥草的苦澀氣息漸漸瀰漫開來,在空氣中飄散,一碗不過尋常的養身藥湯,卻被她傾注了全部的心思與小心翼翼的惦念。

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過錯太深,師雋雅對她恨意極重,這般微不足道的示好,未必能換來一絲動容,甚至可能會被狠狠拒絕。

可她還是想做,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能緩和兩人的關係,能讓師雋雅少受一絲病痛,她都願意去嘗試,願意放下所有尊嚴,去做這一切。

藥湯熬好後,師逸雅小心翼翼地熄了篝火,捧着尚有餘溫的陶碗,一步步朝着師雋雅的竹屋走去。

她的腳步很慢,很輕,心跳卻越來越快,滿心都是忐忑與不安,指尖緊緊攥着陶碗邊緣,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在竹屋門前駐足,深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自己凌亂的衣衫,即便依舊狼狽不堪,也想拿出最好的狀態,不敢有半分冒犯。

此時,師雋雅正坐在竹屋前的青石上,晾曬着昨日採摘的草藥,陽光落在她身上,周身氣息淡漠平靜,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彷彿昨夜的寒夜相守,白日裏的奔波,都與她毫無干係。

這些日子,師逸雅不遠不近的跟隨,徹夜的守護,她都看在眼裏,感知在心底,卻始終刻意漠視,強行壓下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堅守着自己的底線,不回頭,不妥協,不原諒。

她以爲,經過之前數次的驅趕與警告,師逸雅會明白她的決心,會以沉默的方式守護,不會再貿然上前,做出讓她爲難、也讓自己難堪的舉動。

可當她察覺到那道熟悉的虛弱氣息靠近,擡眼望去,便看到師逸雅捧着一個破舊陶碗,小心翼翼、滿心忐忑地站在不遠處,目光侷促又溫柔地看着自己。

師雋雅晾曬草藥的動作,驟然一頓,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周身平和的氣息,瞬間變得冷冽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師逸雅,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溫度,等着她的下一步動作。

師逸雅被她看得愈發緊張,心跳如鼓,攥着陶碗的指尖愈發用力,指節泛白,她緩步走上前,在離師雋雅三尺遠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分毫。

她微微低頭,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聲音沙啞卻輕柔,帶着十足的忐忑:“雋雅……昨日夜裏風大,你露宿山間,想必受了寒氣,我採了些草藥,熬了養身的藥湯,你喝一點,驅驅寒……”

她的語氣極盡卑微,每一個字都帶着試探,生怕惹來師雋雅的反感,說完,便雙手捧着陶碗,輕輕遞到師雋雅面前,低着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滿心都是期許,又滿心都是惶恐。

這是她萬里尋來,第一次主動示好,傾盡心思,只爲能讓師雋雅收下這份微不足道的關心,只爲能讓兩人之間的堅冰,裂開一絲縫隙。

陶碗裏的藥湯還冒着淡淡的熱氣,苦澀的草藥氣息飄散開來,算不上好聞,卻承載着師逸雅全部的小心翼翼與真切惦念。

她知道自己不配,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關心她,可她還是忍不住,忍不住惦念她的身體,忍不住想要爲她做些甚麼,哪怕只是一碗普通的藥湯。

師雋雅垂眸,目光落在那碗遞到面前的藥湯上,卻沒有絲毫動容,甚至沒有伸手去接,眼神依舊冰冷淡漠,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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