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生死一線 (1/3)
生死一線
林間的殺氣如同實質,凝結在空氣裏,壓得人喘不過氣。
枯黃的落葉被凌厲的勁風捲起,在半空瘋狂旋轉,周遭數十道黑影步步緊逼,利刃泛着冰冷的寒光,直指場中兩道身影,滔天的殺意,將每一寸空間都徹底封鎖。
師雋雅僵立在原地,方纔下意識側身護持的動作,已然讓她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她背對着師逸雅,身姿依舊挺拔,眉眼間強行繃着冷漠,可垂在身側的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心底翻湧的情緒,早已衝破了刻意築起的防線,亂作一團。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告誡自己,方纔不過是無心之舉,絕非刻意相救,更不是對過往的釋懷,只是不想被無端捲入紛爭,破壞自己隱居的平靜。
她不能心軟,不能回頭,不能與師逸雅有任何牽扯,即便此刻身陷重圍,也該劃清界限,各自保全。
可方纔生死瞬間,那不受控制的身形,那刻入骨髓的本能,早已出賣了她所有的僞裝。
十餘年的相伴相依,早已將彼此的身影刻進骨血,即便被背叛、被傷害,即便心死成灰,她也終究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師逸雅在自己面前,血濺當場。
“我最後說一次,此事與你無關,讓開。”
師雋雅沒有回頭,聲音冰冷生硬,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想往前一步,徹底脫離師逸雅的身側,重新劃清界限,裝作兩人依舊毫無瓜葛。
可她剛一動,身後便傳來一道虛弱卻急切的氣息,緊接着,一隻冰涼而顫抖的手,輕輕攥住了她的衣袖,力道很輕,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執拗。
是師逸雅。
她本就病痛纏身,身形虛浮,隨時都會倒下,此刻卻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攥着師雋雅的衣袖,不讓她離開。師逸雅的臉色慘白如紙,脣瓣泛着死寂的青黑,眼底卻沒有絲毫對生死的恐懼,只有滿滿的擔憂與決絕,牢牢鎖定在師雋雅的背影上。
在這羣窮兇極惡的仇敵面前,師雋雅即便有天蠱血脈在身,可對方人多勢衆,又兼修中原武學與苗疆邪術,招式陰狠歹毒,稍有不慎,便會身陷險境。
師逸雅絕不允許,師雋雅因爲自己,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當年,是她親手傷害了這個傾盡一切愛她、護她的人,是她親手將她推入深淵,讓她遍體鱗傷。
如今,即便自己油盡燈枯,即便毫無還手之力,她也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護她周全,用自己的性命,來彌補一絲一毫的過錯。
“你快走……”師逸雅的聲音虛弱至極,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耗費着僅剩的生機,帶着壓抑的顫抖,“從後面走,我攔住他們,你快離開這裏……”
她不想拖累師雋雅,哪怕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也要爲她殺出一條生路,讓她安然離去,重回她嚮往的平靜生活。
師雋雅渾身一震,攥緊的指尖愈發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心底驟然翻湧的酸澀與慌亂。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後那道身影的虛弱與搖搖欲墜,感受到那隻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卻依舊死死不肯鬆開。
一個經脈盡斷、巫力盡失、病痛纏身、連站立都艱難的人,竟想着以一己之力,攔住這羣虎視眈眈的仇敵,護她全身而退。
何其愚蠢,何其可悲,又何其……讓她心神俱裂。
“不必。”師雋雅咬牙,聲音依舊冰冷,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滯澀,“我的事,與你無關,你我早已恩斷義絕,你不需要護着我。”
她嘴上說着最決絕的話語,身體卻僵硬得無法移動,明明可以輕易掙脫那隻手,明明可以轉身離去,卻始終沒有動作。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圍攻的衆人早已失去耐心,爲首的中年男子眼神陰鷙暴戾,厲聲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要護着她,那就一起死!動手,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數十道黑影瞬間爆衝而出,利刃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凌厲的招式裹挾着無盡的殺氣,朝着兩人瘋狂襲來。
中原武學的剛猛,搭配苗疆邪術的陰毒,招招致命,不留一絲餘地,瞬間將兩人徹底籠罩。
師雋雅眼神一凜,周身天蠱之力瞬間湧動,素衣翻飛,周身泛起淡淡的銀光,她正要催動蠱力,正面迎敵,將這羣來犯之敵徹底擊潰。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身後的師逸雅,卻猛地用盡全身力氣,往前一撲,硬生生擋在了師雋雅的身前!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退縮,她就那樣,以自己殘破不堪、毫無抵抗之力的身軀,死死護在師雋雅面前,將所有的致命攻擊,盡數擋在自己身上。
“不要!”
師雋雅瞳孔驟然收縮,心底轟然一震,所有的冷漠與決絕,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她伸出手,想要將師逸雅拉回來,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