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夜告白 （1/3）
深夜告白
夜色如墨，將整座深山徹底包裹，唯有稀疏的星光通過雲層，淺淺灑下，落在竹屋的屋檐上，暈開一片柔和的光暈。
白日裏山間的蟲鳴鳥叫早已停歇，四下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微風拂過枝葉的簌簌輕響，與屋內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靜謐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白日裏聯手殲滅敵對殘餘勢力，雖大獲全勝，卻也耗損了不少心力。
師逸雅手腕的傷口雖已處理妥當，卻也難免有些疲憊，師雋雅更是催動大量天蠱之力，心神耗費頗多，兩人收拾完戰場回到竹屋，便早早歇下，沒有多餘的言語，卻有着不言而喻的安穩。
竹屋內只留了一盞微弱的油燈，燈火搖曳，光影斑駁，將屋內的景象映得愈發柔和。師雋雅躺在內側的竹榻上，雙目輕閉，呼吸平緩，看上去已然沉沉睡去。
白日裏並肩作戰的畫面，卻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回放，久久不曾散去。
師逸雅奮不顧身的守護，下意識的維護，兩人無需言語便契合無比的默契，還有自己主動出手護她、爲她療傷時，心底不受控制的心疼與在意，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剛纔。
歷經這麼多的愛恨糾葛、生死考驗、朝夕相伴，她早已徹底放下仇恨，釋懷了所有舊事，心底的堅冰在日復一日的溫柔相守中，徹底融化，那道橫亙已久的背叛之坎，也在生死與共的並肩中，漸漸鬆動。
她不是草木，怎會感受不到師逸雅刻入骨髓的愛意，怎會無視她傾盡所有的彌補，怎會對這份生死不離的守護無動於衷。
只是多年的傷痛依舊殘留心底，那句原諒，始終難以說出口，她需要時間，去徹底撫平心底的傷痕，去重新接納這份失而復得的情意。
許是心神耗費過多，思緒輾轉間，睏意漸漸襲來，師雋雅的意識漸漸模糊，終究還是陷入了淺眠。
她睡得並不深沉，周遭細微的聲響，依舊能清晰感知，周身的防備，也在這安穩的環境中，降到了最低。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愈發深沉，油燈的燈火愈發微弱，幾乎要熄滅。
一直安靜躺在外側竹榻的師逸雅，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本就睡得極輕，心中惦念着師雋雅，惦念着白日裏她主動的親近與溫柔，更是毫無睡意。
見師雋雅睡得安穩，她輕輕起身，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榻上熟睡之人，一步步緩緩走到師雋雅的竹榻邊，蹲下身，靜靜凝望着她的睡顏。
昏黃微弱的燈火下，師雋雅的睡顏格外安寧平和。
白日裏清冷的眉眼徹底舒展，沒有了往日的疏離與凌厲，纖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垂落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鼻樑挺直，脣瓣微抿，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婉柔和，褪去了所有鋒芒，只剩純粹的靜謐美好。
這是師逸雅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安穩地看着她的睡顏，沒有紛爭，沒有隔閡，沒有仇恨，只有眼前人安然無恙的模樣，讓她心底的愛意與心疼，洶湧而出，再也無法抑制。
她就這般蹲在榻邊，一瞬不瞬地望着師雋雅，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盛滿了化不開的深情、愧疚與珍視，彷彿要將眼前人的模樣，深深鐫刻進自己的骨血裏，此生不忘，來世不忘。
白日裏並肩作戰時，師雋雅主動站在她身側，與她一同禦敵，那般堅定的眼神，那般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有戰後主動爲她療傷的溫柔，都讓師逸雅滿心歡喜，又滿心酸澀。
她知道，雋雅的心，早已不再對她緊閉，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接納了她的存在，接納了她的守護，只是過往的傷痛太深，雅雅依舊邁不過心裏的坎，依舊說不出原諒。
可她早已滿足，從未奢求過多。
從萬里追尋、生死相隨，到以命賠罪、默默守候，再到如今並肩作戰、溫柔相對，她所求的，從來都只是能留在雅雅身邊，能護她一世安穩，能彌補自己所有的過錯，從未敢奢望雅雅立刻放下所有傷痛，立刻重新接受她。
此刻，看着眼前人安穩的睡顏，感受着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與相伴，師逸雅壓抑了許久的心意，再也忍不住，在這寂靜無聲的深夜裏，對着熟睡的師雋雅，輕聲告白。
她的聲音極輕，極柔，如同深夜的微風，輕輕拂過耳畔，帶着滿滿的深情，帶着化不開的愧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師雋雅的耳中，沒有絲毫隱瞞，沒有絲毫虛假。
“雋雅，我知道你睡熟了，不會聽到我這些話，可我還是想對你說，這些話，我在心底藏了太多年，從未敢如此直白地告訴你。”
“這一生，我揹負着苗疆聖女的使命，被太多枷鎖束縛，被太多恩怨裹挾，做過錯事，傷過人，走過彎路，唯獨對你，我的心意，從來都沒有變過。”
“從亂葬崗初見，將你帶回聖女殿的那一刻起，你就住進了我的心裏，往後歲歲年年，陪你長大，教你蠱術，與你並肩，我的目光，我的心思，從來都只在你一個人身上。我此生，從未愛過別人，也永遠不會愛上別人，我的心裏，眼裏，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唯愛你一人。”
輕聲訴說着年少時便深埋心底的愛意，師逸雅的眼底泛起淡淡的淚光，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滿是悔恨與自責。
“是我不好，是我懦弱，是我被使命和仇恨矇蔽了雙眼，親手傷害了你，親手碾碎了你的信任，讓你承受了那麼多錐心刺骨的痛，讓你獨自熬過那麼多黑暗難熬的日子。我知道，我犯下的錯，罪無可恕，再多的懺悔，再多的彌補，都無法抹去我對你造成的傷害。”
“我不敢祈求你立刻原諒我，不敢奢求你能像從前一樣，毫無芥蒂地待我，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一個用餘生所有時光來彌補你的機會。”
“往後餘生，歲歲年年，日日夜夜，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守着你，護着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再也不會讓你獨自面對風雨，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你想隱居深山，我便陪你遠離塵世，不問世事；你想遊歷四方，我便陪你走遍千山萬水，不離不棄。”
“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對你好，呵護你，溫暖你，撫平你心底所有的傷痛，彌補我所有的過錯，哪怕這個過程，需要窮盡我的一生，我也心甘情願，絕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