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殿中致歉 （1/3）

殿中致歉

聖女殿正殿氣勢恢宏，雕樑畫柱間縈繞着淡淡的聖蠱香氣，地面由整塊青玉石鋪就，光潔可鑑。

殿內兩側，苗疆各族長老、內核弟子依次而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落在大殿中央，氣氛肅穆至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隱隱透着山雨欲來的緊繃。

師雋雅立於師逸雅身側半步之處，身姿挺拔如青竹，月白長衫襯得她眉眼愈發清絕。

重回聖女殿不過一日，周遭探究、敬畏、驚疑的目光從未停歇，可她始終神色淡然，不見半分侷促。

只是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側師逸雅周身氣息的微變，不再是往日的溫柔繾綣，多了幾分沉凝與堅定，彷彿在醞釀着一件至關重要、且早已決意的大事。

她心中瞭然，師逸雅此前便與她提過，回到聖山，定會當衆給她一個交代，爲過往的過錯致歉，爲兩人正名。

只是師雋雅未曾料到，師逸雅會選在今日，選在全族內核人物齊聚的正殿之上，如此鄭重其事，毫無保留。

師逸雅身着聖女朝服，墨紫衣袍繡着繁複的聖蠱紋樣，頭戴銀質聖女冠，周身散發着苗疆至高無上的威嚴氣場。

她擡眸，目光緩緩掃過殿內每一個人，沒有絲毫閃躲，沒有絲毫猶豫，清冷的聲音通過周身內力，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瞬間壓下所有細碎的議論與躁動。

“今日召集諸位長老、族中弟子齊聚正殿，本聖有三件事，要當衆聲明。”

話音落下，殿內徹底歸於寂靜，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這位執掌苗疆的聖女。

衆人心中皆有揣測，聖女歸來便攜師雋雅一同現身，本就非同尋常，今日這番舉動，定然與那位重回聖山的天蠱傳人脫不了干係。

師雋雅側眸，靜靜看着身側的師逸雅，眼底平靜無波，卻在心底悄然攥緊了指尖。

她能感受到師逸雅話語裏的決絕，也能預判到接下來的話語，會在苗疆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會引來多少非議與反對。

在衆人的注視下，師逸雅緩緩轉身，面朝師雋雅。

下一秒，這位高高在上、受全族敬仰的苗疆聖女，竟不顧衆人震驚的目光，微微俯身，對着師雋雅，行了一個極爲鄭重的大禮。

這一幕，讓殿內所有長老、弟子瞬間瞠目結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譁然之聲險些衝破大殿。

要知道，師逸雅身爲聖女，乃是苗疆之主，即便面對族中位高權重的大長老，都無需行此大禮，可如今，她卻對着師雋雅躬身致歉，這份分量，足以讓所有人震驚。

師雋雅也是心頭一震，下意識地想要擡手攙扶，卻被師逸雅用眼神輕輕制止。

師逸雅直起身，目光牢牢鎖定師雋雅，眼底沒有了聖女的威嚴，只剩化不開的愧疚、心疼與鄭重，聲音清晰而誠懇，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傳入師雋雅耳中，也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第一件事，本聖要當着全族的面，向師雋雅鄭重致歉。”

“過往數年，本聖因身負苗疆舊怨、受族中規矩裹挾，更因自身懦弱與短視，刻意接近師雋雅，虛與委蛇，以姐妹名分作爲掩護，步步爲營，利用她的信任，利用她的天蠱血脈，最終在祭壇之上，做出了傷害她、辜負她、背叛她的錯事。”

話語直白，毫無遮掩，毫無辯解，將所有過錯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師雋雅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當衆坦誠自己最不堪的過往，看着她毫無保留地承認自己的過錯，沒有找任何藉口，沒有推責於旁人，只是純粹地爲自己的行爲致歉。

塵封的過往再次被掀開，可這一次，沒有恨意，沒有刺痛，只有滿心的震撼與酸澀的動容。

當年祭壇事發，她揹負着被聖女利用、背叛族羣的非議，孤身離開聖山，受盡冷眼與指責，而師逸雅雖身不由己，卻也因種種緣由，未能第一時間澄清真相，讓她獨自承受了所有委屈與傷害。

可如今，師逸雅當着全族的面，將所有過錯公之於衆，將所有罪責扛在自己肩上，就是要爲她正名，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的錯，不在她師雋雅，而在自己這個懦弱又自私的聖女。

“我明知她對我信任有加，真心相待，卻依舊爲了所謂的使命，利用這份真心，傷她至深，讓她孤身離去，承受多年非議與傷痛，是我有負於她，有愧於她。”

“這些年，我萬里追尋，歷經生死，日夜受良心譴責，深知再多的彌補，都難以抹平我對她造成的傷害，可我依舊要在此，對她說一句：雋雅，對不起，當年是我錯了，往後餘生，我願用一切，彌補我所有的過錯。”

鄭重的致歉，字字含愧，句句真心，沒有絲毫敷衍。

殿內衆人早已驚得說不出話，面面相覷，滿臉都是震驚與譁然。

他們從未想過，當年祭壇之事，竟是聖女主動利用師雋雅，更從未想過，高高在上的聖女，會當衆承認自己的過錯，向一個被視作“叛離”之人如此鄭重致歉。

幾位長老臉色驟變，想要出言制止，卻被師逸雅凌厲的眼神攔下，只得強忍話語，面色凝重。

師雋雅看着師逸雅眼底真切的愧疚，聽着她字字鏗鏘的致歉，鼻尖微微發酸，眼眶悄然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