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淬體與重擔 (1/2)
第2章 淬體與重擔
自測出靈根那日算起,已近一年。沈墨早已接受了穿越帶來的一切。
沈家的小院裏,夜色如水。沈墨盤膝坐在一個碩大的木桶中,桶內是色澤深沉、藥力澎湃的淬體靈液。這是他最後一輪藥浴,父親幾乎花光了所有流動的靈石積蓄,才從坊市換回這十瓶珍貴的靈液。
桶內的藥力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銀針,帶着灼熱的刺痛感,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四肢百骸。沈墨緊咬着牙關,小臉繃得通紅,汗水混着藥液從額角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肌肉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愈發堅韌,骨骼在衝擊下傳出細微的麻癢,彷彿在變得更加強健。
這是他一年來早已熟悉的痛苦。每一次藥浴,都像是一場酷刑,也是一次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那尖銳的刺痛感如潮水般退去,轉而化作一種溫潤的暖流,滋養着疲憊的肉身。也就在這時,他全身的毛孔不由自主地張開,一絲絲粘稠、腥臭的黑色物質被排擠出來,迅速染黑了周身的藥液。
這已是淬體過程中的常態。這些便是沉積在肉體深處的後天雜質,唯有在靈藥的效力下才能被逼出。排出的雜質越多,肉身便越發純淨無垢,未來的修行之路才能走得更加順暢,這一次排出來的雜質已經很少了,估計後面就排不出來了。
“嘩啦——”
沈墨從木桶中站起,用清水仔細沖洗掉身上的污穢。擦乾身體後,他站在鏡前。鏡中的孩童,身形比一年前明顯結實了一圈,原本有些瘦弱的胳膊腿腳有了流暢的線條,皮膚下隱隱透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裏蘊藏着遠比同齡人強大的力量與活力。
“墨兒,洗好了嗎?快出來喫飯了。”母親柳氏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來了,娘。”
飯桌上,依舊是簡單的靈米飯,一碟清炒的帶着微弱靈氣的蔬菜,以及一小碗爲沈墨特意準備的獸肉湯。沈青林看着兒子紅潤的臉龐和愈發精悍的身板,眼中是藏不住的欣慰。
“不錯!”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手感結實,“這靈石,花得值!根基打得越牢,將來走的越遠!”
母親也笑着,不斷給沈墨夾菜:“慢點喫,多喫些。淬體最是耗損元氣,得好好補回來。”
感受着父母毫無保留的關愛,沈墨心中暖流湧動,但同時也有一絲沉甸甸的壓力。他清楚地知道,爲了這十瓶淬體靈液,父母乃至整個家族,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幾天後的家族小會上,氣氛就不如飯桌上那般輕鬆了。
主持會議的是族長,也是沈墨的爺爺,一位煉氣五層的老修士。他眉頭緊鎖,看着沈青林彙報的賬目。
“……情況便是如此。”沈青林的聲音帶着幾分乾澀,“去年爲墨兒購置淬體靈液,幾乎掏空了公中的靈石。今年開春,需要採購一批新的‘雲霧花’幼苗,並加固藥田的‘聚靈陣’,否則靈氣不足,靈藥長勢必定受影響。可如今,庫房裏……怕是連五十塊下品靈石都湊不齊了。”
房間裏一陣沉默。幾位族老也是面露難色。
沈墨坐在角落,安靜地聽着。他知道,家族的收入主要來源於向主宗“靈藥門”上交定額靈藥後,結餘下來那部分自行出售的收益。如今積蓄耗盡,意味着家族失去了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甚至連維持現有規模的種植都變得捉襟見肘。
“要不……先把雲霧花的採購數量減半?”一位族老試探着開口。
“不可。”沈青林立刻否定,“雲霧花是煉製‘清心丹’的主藥之一,靈藥門每年收取的份額是固定的,若是交不足,懲罰更重。”
“那……能否向主宗申請,預支部分今年的靈石?”另一位族老提議。
族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主宗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預支靈石,需以未來三年的收成抵押,利息高昂,無異於飲鴆止渴。”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終,族長的目光落在了沈青林身上,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斷:“青林,開源節流,節流已無空間,唯有……開源了。”
沈青林身體微微一震,似乎明白了甚麼。
族長緩緩道:“我記得,家族藥園東邊,靠近青林你負責的那片區域,有一小片荒地,地勢尚可,只是土質稍顯貧瘠,開闢起來費力些。若能開墾出來,至少能多種上兩畝的‘月光草’。”
然而,開墾荒地,尤其是要將其改造成能孕育靈草的靈田,絕非易事。需要修士以自身靈力反覆梳理地脈,引導微薄靈氣匯聚,耗時耗力,且短期內看不到回報。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青林。他是家族裏除族長外修爲最高的幾人之一,又精通靈植之道,這片新田的開墾,非他牽頭不可。
沈青林迎着族人們期盼又帶着歉意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寬厚的笑容:“族長,各位叔伯,放心。那片地交給我。爲了家族,爲了墨兒,這點力氣,我沈青林還是有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這份最沉重的擔子,攬在了自己肩上。
會議散去後,沈墨看着父親獨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東邊那片荒地的方向,寬厚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沉默與堅定。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沈青林便扛着藥鋤,帶着幾名同樣只有煉氣一二層的族人,走向了那片長滿雜草和亂石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