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衛鶴‘築基’
第110章 衛鶴‘築基’
這一日,沈墨正在二樓靜室推演一份新得的殘缺丹方,樓梯傳來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簾子被猛地掀開,衛鶴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上因激動而泛着紅光,眼睛亮得驚人,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
“墨哥!我……我準備好了!”
沈墨放下手中的玉簡,擡眼望去。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衛鶴面前,伸出右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精純溫和的《蒼翠凌天功》靈力,如同潺潺溪流,無聲無息地探入衛鶴體內,沿着其經脈緩緩遊走,仔細感知着他此刻的狀態。
靈力圓融飽滿,在丹田氣海中緩緩旋轉,已然達到了煉氣期的極致,再無半分增進的可能;神識雖然因激動有些波動,但本質凝練,強度足夠;氣血雖因年歲原因不如年輕人那般熾盛如火,卻也如深潭之水,沉靜而充裕,顯然這些年的調養沒有白費。
“嗯,”沈墨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修爲圓滿,靈力精純,精神飽滿,氣血也算充裕。狀態調整得不錯,確實到了火候。”他頓了頓,問道:“打算甚麼時候閉關?”
衛鶴見沈墨點頭認可,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心,他用力說道:“明天!閉關室我已經去看好了,就在城東乙等區域,今天就去定下,收拾妥當,明日一早就進去!”
“好。”沈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個羊脂白玉瓶。瓶身溫潤,裏面裝着的是價值一萬一千靈石的希望與未來。他將其遞到衛鶴面前,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記住我與你說的所有要領,尤其是靈氣化液時,需心神合一,引導而非強壓,循序漸進,切忌貪功冒進。築基丹只有一顆,機會只有一次,絕不能有絲毫大意。”
衛鶴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極其鄭重地接過玉瓶,彷彿捧着的是整個衛家的未來和他畢生的夢想。他緊緊將玉瓶攥在掌心,重重點頭,聲音哽咽:“我記住了,墨哥!”
看着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沈墨心中微嘆,語氣緩和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地安慰道:“也不用太過緊張。築基雖難,但並非遙不可及。等你成功出關,到時候,你我便可真正平輩論處了,哈哈哈。”
這話帶着調侃,卻也給了衛鶴莫大的鼓勵。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將眼眶的酸澀逼了回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第二日,沈墨罕見地沒有開門營業。他在店門外掛上了“東家有喜,歇業一日”的牌子,隨後便陪着既緊張又興奮的衛鶴,一同前往城東的閉關區域。
繳納靈石,辦理手續。當那扇沉重的石門在衛鶴身後緩緩關閉,隔絕內外時,衛鶴最後回頭看了沈墨一眼,眼神複雜,有決絕,有期盼,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沈墨對他微微頷首,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
待石門徹底合攏,陣法靈光亮起,沈墨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隨即,他轉身走向管理此地的執事,在衛鶴閉關室隔壁,也租下了一間空置的石室。
他並非不信任衛鶴,而是深知築基過程的變量。多一層保障,總是好的。
進入石室,激活基礎的隔音與防護陣法後,沈墨並未修煉,只是尋了個蒲團盤膝坐下,閉上雙目。但他強大的、已修煉至《天帝御神經》第二層的神識,卻如同無形的水銀,悄然蔓延出去,小心翼翼地穿透石壁(築基期閉關室的隔絕陣法對他如今的神識強度而言,並非無法逾越),籠罩在隔壁衛鶴的閉關室之外。
他無法具體感知室內的詳細情況,那樣會干擾衛鶴,但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周圍天地靈氣的流向與波動。一旦衛鶴開始衝擊瓶頸,靈氣必然會產生劇烈變化。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一日,兩日……直至半月過去。
隔壁石室一直安靜得如同空置,只有衛鶴微弱的、趨於平穩的呼吸和心跳聲能被沈墨隱約捕捉,顯示他正在做着最後的準備,調整着巔峯狀態。
直到這一日的正午時分,沈墨閉合的眼眸猛地睜開!
來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周遭天地間原本平和遊弋的靈氣,開始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緩緩地、繼而越來越快地朝着隔壁衛鶴的閉關室匯聚而去!初始如同溪流,漸漸變得如同江河奔湧!
“這小子,終於開始了。”沈墨低聲自語,嘴角卻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一閉關就是半個月,真是耽誤我少賺了半個月的靈石。”
話雖如此,他的心神卻已完全集中,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牢牢鎖定着隔壁靈氣的變化。
匯聚的靈氣在石室外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湧入室內。整個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一切都還算平穩,符合正常築基的跡象。
然而,就在沈墨以爲會順利下去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穩定湧入的靈氣流,突然變得紊亂起來!時而劇烈加速,彷彿要將整個石室撐爆;時而又驟然減緩,甚至隱隱有向外逸散的趨勢!靈氣的波動忽大忽小,極不穩定!
沈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眉頭緊鎖。這是最危險的階段——靈力化液!看這情形,衛鶴顯然是遇到了麻煩,要麼是心神失守,導致對靈力的控制力下降;要麼是急於求成,強行壓縮,引起了靈力的反噬。
“穩住!一定要穩住啊!”沈墨在心中默唸,他甚至能想象出衛鶴此刻在石室內,定然是滿頭大汗,面容扭曲,正與體內狂暴的靈力進行着殊死搏鬥。
這種令人窒息的波動,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就在沈墨幾乎要按捺不住,考慮是否要強行叩關詢問時,那劇烈起伏的靈氣波動,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撫平,驟然停止了躁動。
不再有大量的靈氣湧入,也不再有不穩定的逸散。一切,都重新歸於平靜。
只是,這種平靜,並非成功築基後那種深邃如海、內蘊磅礴的平靜,而是一種……帶着些許頹然與散亂的沉寂。
大勢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