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試探交鋒 (1/2)
第118章 試探交鋒
第二日,天色剛亮,晨光熹微,凜冬城的街道尚未完全甦醒。墨仁堂對面的茶樓二樓雅間,臨街的窗戶半開着。
顧允寒已然端坐其中。
他面前的桌上,已經換過了三壺上好的“雪頂靈茶”。茶水溫熱,香氣清冽,但他卻一口未動。那雙眼睛,從第一縷陽光照在墨仁堂的牌匾上開始,便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對面的店鋪。
他看到那個身着青衣、面容英挺的“沈店主”在辰時準時到來。
他看到衛升和衛鶴在裏面忙碌,打掃整理,準備開張。
他看到陸續有修士或凡人進入店鋪,求醫問藥,購買丹藥。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合理。一個在北域紮根、醫術精湛、經營有方的築基修士應有的生活軌跡。
可顧允寒的心,卻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小黑在他袖中不安地扭動,傳遞着對那股熟悉氣息的渴望,與眼前這看似毫無破綻的現實,形成了一種令人焦躁的割裂感。
時間一點點流逝,茶樓的夥計第四次上來詢問是否需要續水時,顧允寒終於坐不住了。
他放下早已涼透的茶杯,丟下幾塊靈石在桌上,起身,下樓,徑直穿過不算寬闊的街道,走向那扇敞開的店門。
就在他踏入墨仁堂門檻的瞬間——
二樓正在爲一個病人寫藥方的沈墨,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他那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蛛網,早已悄然籠罩着店鋪周圍。一股冰冷、純粹、強大且無比熟悉的築基後期靈壓,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被他捕捉。
他來了。
沈墨心中猛地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筆下流暢地寫完最後幾個字,將藥方交給病人,溫和地叮囑了幾句。與此同時,他的神識“看”到顧允寒站在一樓,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穿透樓板,牢牢鎖定在二樓的方向。
而顧允寒也遲遲不敢上樓。
衛升見一位氣度不凡、修爲深不可測的築基前輩進來,且一直望着樓上,連忙上前,恭敬地問道:“前輩,可是要找我們店主?”
顧允寒強迫自己從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目光中收回心神,定了定翻湧的心緒,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
“請隨我來。”衛升不敢多問,引着他上了二樓。
雅間的簾子被掀開。
四目相對。
沈墨早已調整好表情,臉上帶着醫生面對陌生病患時的平和與些許疏離,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友請坐。”
顧允寒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如同最精細的刻刀,一寸寸地掃過沈墨的臉龐、眉眼、鼻樑、嘴脣……試圖從這張英氣十足、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熟悉的痕跡。
“求醫,還是問藥?”沈墨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語氣自然。
顧允寒的視線落在他那雙正在整理桌上脈枕的手上,骨節分明,修長有力。他收斂目光,淡淡道:“求醫。”
沈墨見他衣衫整潔,氣息平穩渾厚,周身並無外傷或靈力紊亂的跡象,心中明瞭這“求醫”不過是藉口。他面上不露分毫,依着醫者的流程,將脈枕推過去一些,道:“手給我。”
顧允寒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進入“看病”的環節。他看着沈墨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沉默了一瞬,還是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向上,放在脈枕之上。
沈墨伸出三指,輕輕搭在他的腕脈上。指尖傳來對方皮膚微涼的觸感,以及其下奔騰如江河、卻又被極致收斂的恐怖靈力。分出一縷極其溫和、充滿生機的木屬性靈力,緩緩探入顧允寒的經脈。
靈力在其體內遊走一週,暢通無阻,經脈堅韌寬闊如通天大道,靈力精純凝練如萬載玄冰,氣血旺盛如烘爐烈火。這具身體,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強大得令人驚歎。
沈墨收回手,擡起眼,迎上顧允寒一直未曾移開的目光,平靜地說道:“道友身體康健,靈力充盈,經脈無礙,並無任何問題。”
顧允寒緩緩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剛剛被觸碰過的腕部皮膚。他沒有理會沈墨的診斷結果,而是向前微微傾身,那雙冰眸如同寒潭,緊緊鎖住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你,知道我是誰嗎?”
又來了。
沈墨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甚至帶着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眉頭微蹙:“道友,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問在下了。沈某之前說過,一直在這凜冬城深居簡出,潛心醫術,確實未曾見過道友,更不知道友名諱。”
他的眼神坦蕩,語氣篤定,看不出絲毫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