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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深情難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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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深情難抑

顧允寒那斬釘截鐵、不帶絲毫轉圜餘地的“不饒”二字,如同兩道冰錐,狠狠扎進沈墨的心底,將他最後一絲僥倖與期盼徹底凍結。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種深沉的無力感瀰漫開來。他望着牀頂精緻的雕花,聲音帶着一種認命後的空洞與沙啞,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或許根本不存在的稻草:

“顧允寒……你還記得……九年前在素女宗大殿,你對我說過的話嗎?”他艱難地回憶着,模仿着顧允寒當年那清冷的語調,“‘結成道侶後,你依舊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修你想修的道。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住顧允寒,帶着最後的質詢:“你說過會給我自由!直到我願意爲止!這話,還作數嗎?”

顧允寒靜靜地聽着,待沈墨說完,他才薄脣輕啓,用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擊碎了沈墨所有的希冀:

“前提是,你未曾逃婚。”

沈墨:“……”

他被這句話徹底噎住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準備好的辯駁和懇求都卡在了胸腔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了。

當年的約定,是創建在“聯姻”既成事實的基礎上。是他,單方面撕毀了這份約定,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死亡”,將所有的承諾都變成了鏡花水月。從道義上,從邏輯上,他根本不佔理。顧允寒此刻的“不饒”,站在他的立場,似乎……無可指摘。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沈墨。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徹底鬆散下來,呈“大”字形癱軟在柔軟的被褥裏,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一副心死如灰、聽天由命的模樣。

“呵……呵呵……”他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低笑,帶着濃濃的自嘲,“好吧,好吧……你說得對,是我違約在先。”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着萬鈞的重量,“既然如此……那你把我交出去吧。交給素女宗,交給天劍宗……反正落在誰手裏,我這麼一個欺瞞兩大宗門的‘騙子’,都不會有甚麼好下場。是廢去修爲,還是抽魂煉魄,都隨你便吧。”

他徹底放棄了掙扎,將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攤開在這個他欺騙了九年、此刻掌握着他生殺大權的人面前。這是一種絕望,也是一種無聲的抗議,更像是一種疲憊到極點後的解脫。

顧允寒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目光落在沈墨那張寫滿了頹喪與認命的臉上,看着他緊閉的眼睫微微顫抖,看着他因緊張或絕望而微微泛白的脣色。

這副引頸就戮的模樣,不知爲何,竟與他記憶深處,九年前那個在素女宗大殿上,聽聞聯姻消息後,臉色慘白、眼神倔強卻又充滿無助的“少女”身影,緩緩重疊在了一起。

那時,他以爲那是她不願受束縛的剛烈。

現在,他才明白,那其中包含了多少無法言說的恐懼與絕望。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靜得只能聽到兩人交織的呼吸聲,一個沉重而絕望,一個輕淺卻暗流洶湧。

良久,顧允寒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他問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沈墨意料的問題,一個剝離了所有外界因素、直指內核的問題:

“如果……不論男女,不論身份,不論宗門……”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沈墨的心上,“……你會願意,嫁給我嗎?”

沈墨躺在牀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停止了所有自暴自棄的撲騰,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一瞬。

顧允寒這個問題,太尖銳,太直接,徹底繞開了所有現實的阻礙,赤裸裸地指向了那份被埋藏了九年、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內核。

他不得不承認,顧允寒對他而言,是截然不同的。

在這個冰冷而殘酷的修仙世界,除了早已逝去的親人,顧允寒是唯一一個,在他最弱小、最無助時,不帶任何功利目的地給予他幫助和溫暖的人。是那個會笨拙地教他清潔術,會默默遞上三顆足以改變命運的築基丹,會說“活着”的人。

也是那個,在剛纔的冰原上,能讓他明知是陷阱,明知前方是五隻堪比築基後期的兇獸,依舊腦子一熱、不顧一切衝上去救援的人。

這份衝動,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愧疚或報恩。

他把頭用力扭向另一邊,避開顧允寒那彷彿能灼穿靈魂的視線,聲音悶悶的,帶着刻意營造的疏離和理智:

“說這些假設……有甚麼意義?”他試圖用現實築起高牆,“你是天劍宗少主,前途無量的劍道天才,未來甚至可能執掌一宗。而我……我算甚麼?一個來歷不明、東躲西藏的散修。我們之間……根本沒可能。”

他試圖用雲泥之別的身份,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然而,顧允寒並沒有被他帶偏。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沈墨側過去的臉上,聲音平穩,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執着,重複道:

“我沒問這個。”

我沒問身份,沒問地位,沒問可能與否。

我只問你,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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