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張華的試探
第174章 張華的試探
張華看着沈墨臉上那抹和煦如春風般的笑容,非但沒有感受到半分親切,反而覺得有一股寒意,激得他後頸的寒毛都微微豎起。那笑容看似溫和,眼神深處卻平靜得如同一口古井,深不可測。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這張俊逸非凡、氣質獨特的年輕臉龐,他絕對是第一次見。可對方那熟稔的語氣,卻彷彿與自己相識多年,這詭異的感覺讓他心底警鈴大作。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個更加謙卑恭敬、甚至帶着幾分惶恐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這位師兄,請恕在下眼拙……師兄言道認識在下,可在下……實在記不起在何處有幸與師兄見過面了。敢問師兄……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他姿態放得極低,將自己的困惑包裝成因記憶力不佳而生的歉意。
還沒等沈墨開口,侍立在一旁、負責此區域招待的天劍宗煉氣弟子便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對沈墨的恭敬,向張華介紹道:“這位是玄靈真人座下記名弟子,沈墨師叔。”
玄靈真人的記名弟子?!
張華聞言,心頭劇震!天劍宗宗主夫人、金丹劍修玄靈真人的弟子!哪怕只是個記名弟子,其身份也遠非他一個小小靈藥門長老可比!難怪能坐在築基修士區域如此靠前的位置。
他原本僅存的那一絲因對方年輕而產生的、微不可察的輕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畏與惶恐。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噌”地一下從蒲團上彈了起來,站得筆直,對着沈墨深深一揖,聲音都帶着點抖:
“原來是沈師兄!失敬失敬!在下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沈師兄恕罪!” 他的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要觸到膝蓋。
沈墨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依舊平淡溫和,但是對張華的稱謂已然變化:“張師弟不必多禮,快請坐。” 他指了指張華面前的蒲團。
張華卻哪裏敢坐?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勢,連聲道:“不敢,不敢……”
沈墨也不再勉強,目光落在張華那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上,語氣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彷彿只是隨口提及:“聽聞張師弟如今已是靈藥門的長老了?真是可喜可賀。正所謂貴人多忘事,不記得在下,也是人之常情。”
他頓了頓,在張華越發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微笑着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說起來,張師弟那張請柬……正是我讓人送到靈藥門的,二十多年前我也在靈藥門屬地修煉,那時張師弟還只是靈藥門的一個小小執事呢。”
“啊?!” 張華猛地擡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震驚與茫然。他先前也曾猜測過請柬的來歷,卻萬萬沒想到,源頭竟在眼前這位身份尊貴的沈師兄身上!他與自己非親非故,爲何要特意給自己發請柬?還是貴賓席的請柬?這究竟是擡舉,還是……另有所圖?
他腦中飛速回想着自己過往幾十年的經歷,尤其是築基前後那段爲了爭奪資源、不擇手段的歲月。難道……是自己無意中得罪過的哪個修士的後人,如今攀上了高枝,要來尋仇了?這個念頭讓他背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強自鎮定,臉上的笑容愈發僵硬和諂媚,試探着問道:“是、是嗎?原來是沈師兄的盛情!只是……沈師兄說二十多年前曾在靈藥門屬地居住?這……恕在下愚鈍,靈藥門治下的大小修仙家族、坊市,在下不說全都熟識,也大多打過照面,怎地對師兄……竟無半分印象?不知師兄當年……是哪家高門之後?”
他試圖從沈墨的“出身”上尋找線索,以判斷對方的真實意圖。
沈墨聞言,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嘲諷。果然,這麼多年過去,除了自己,誰還會記得那個早已湮滅在塵埃裏的“沈家”?在那位張執事眼中,他們恐怕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種看透世情的淡然,又彷彿帶着一絲自嘲:“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家族,早已淹沒在歲月中了。張師弟不記得,實屬正常。”
這話聽在張華耳中,卻如同天籟!不是有名有姓、有根有底的家族後人!那或許……就不是來尋仇的?可能真是早年無意中結下的、自己早已遺忘的善緣?他緊繃的心絃頓時爲之一鬆,臉上擠出一個更加真誠的笑容,連忙恭維道:
“師兄過謙了!以師兄如今的身份地位,想必家族定然在師兄的照拂下,早已興旺發達,成爲一方大族了吧?是在下孤陋寡聞了。”
然而,這句自以爲是的恭維話,卻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中了沈墨心底最深、最痛的那道傷疤!
興旺大族?
沈墨臉上那溫和的笑意瞬間僵住,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若非此刻身處顧允寒的結丹大典,若非周圍有無數雙眼睛看着,若非他早已計劃好一切……他真想現在就暴起,用最殘忍的方式,讓這個滿臉諂媚、早已將沈家滿門血債忘得一乾二淨的仇人,血濺當場!
他垂下眼瞼,藉着喝茶的動作,將眼底翻騰的殺意和痛楚死死壓住。再擡起頭時,臉上已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那笑容深處,多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邪魅。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是嘛?”
沈墨不再看他,心中冷冷道:讓你再茍活片刻。